穩(wěn)了，少不了你一口飯。”
我笑著問：“什么飯？剩菜湯嗎？”
陳耀祖松開我，把被掐皺的袖口抻平。
“你不配挑?！?br>門外傳來村主任的聲音。
“耀祖，快點，鎮(zhèn)上的客人也到了?！?br>陳耀祖臨出門前，回頭看我。
“你敢出這個柴房亂說一句，我讓你爹今天就從醫(yī)院滾出去?！?br>門被鎖上。
柴房里只剩下柴火霉味和我身上的煤味。
我低頭看胳膊上的青印。
五年井下壓出來的舊傷，被他一掐，又開始鈍鈍地疼。
窗外鑼鼓又響。
有人高喊：“陳家祖墳冒青煙了?！?br>我從棉襖內(nèi)層摸出一張被塑料布包著的紙條。
那是礦上老會計給我的號碼。
她臨走前拉住我，說：“招娣，哪天你真想查自己的事，就打這個。別問我是誰給的。”
我看著紙條上的名字。
周明遠。
手剛摸到手機，柴房門外傳來腳步聲。
門縫里塞進來一個饅頭。
陳家隔壁的春燕壓低聲音。
“招娣，別硬扛。剛才我聽見你婆婆說，今晚就讓人把你送回礦上?！?br>春燕的聲音發(fā)急，像怕被人逮住。
“招娣，你聽我一句勸，先跑。陳家現(xiàn)在有鎮(zhèn)上的客人撐腰，你斗不過?！?br>我把饅頭撿起來，掰開，里面夾著一把生銹鑰匙。
春燕在門外說：“后院小門的鑰匙。我男人以前給陳家修鎖，配過一把?！?br>我問：“你為什么幫我？”
她停了停。
“你每年寄回來的錢，陳家換新瓦，買電視，給耀祖置辦衣裳，村里都看著。你不欠他們。”
“那你以前為什么不說？”
門外沒聲了。
過了會兒，她說：“我怕?！?br>這一個怕字，比什么都真。
我把鑰匙攥進掌心。
“春燕，你聽過**這個名字嗎？”
“聽過啊?！彼曇舾?，“五年前縣一中那個女狀元，不就是叫**？聽說沒去念大學(xué)，后來沒人提了。”
我說：“那就是我。”
門外的呼吸亂了一下。
“招娣，你別嚇我。”
“我沒嚇你。”
春燕急得拍門。
“那你更得跑。你要真是**，陳家更不可能放你走。”
外頭有人喊春燕的名字，她慌忙說：“鑰匙藏好，我先走?！?br>腳步聲跑遠。
我握著饅頭，沒吃。
柴房門很快又響了。
劉桂蘭帶著兩個膀大腰圓的男人進來。
“把她捆了?！?br>我把鑰匙塞進鞋底，抬頭問：“娘，你這是干什么？”
“送你回去掙錢?！眲⒐鹛m說，“女人閑下來就生事。煤窯那邊我打過招呼了，今晚車來接?！?br>兩個男人上來抓我。
我往柴堆后退。
“我肺壞了，礦上醫(yī)生說不能再下井。”
劉桂蘭翻了個白眼。
“誰下井不咳兩聲？別拿病嚇唬人。”
陳耀祖也來了，身后還跟著一個穿白襯衫的中年男人。
村主任王大貴笑瞇瞇地站在門口。
“招娣啊，今天是喜事，你別讓大家難看。你婆婆說你在外頭受了點刺激，我看先送回熟悉的地方養(yǎng)養(yǎng)也好。”
我盯著他。
“王主任，送人去黑煤窯，是養(yǎng)?。俊?br>王大貴咳了一聲。
“話別說那么難聽。都是為了你好?！?br>陳耀祖把一份紙遞到我面前。
“嫂子，簽了?！?br>紙上寫著一行大字。
自愿外出務(wù)工承諾。
下面還按著一個歪歪扭扭的手印，像是有人提前替我按過。
我問：“手印都按好了，還讓我簽什么？”
劉桂蘭罵：“別廢話，簽名?！?br>我拿起筆。
陳耀祖嘴角放松了些。
我寫下兩個字。
**。
劉桂蘭沖過來搶紙。
“誰讓你寫這個名的？”
我說：“我自己的名?！?br>王大貴的臉也變了。
“招娣，戶口本**叫林招娣。”
“戶口本是什么時候改的？”
這話一出，王大貴摸了摸腰間的鑰匙串。
陳耀祖立刻說：“嫂子從小就叫招娣，哪里改過。你們別聽她胡說?！?br>我看著王大貴。
“主任，五年前給我改戶口的人，是不是你蓋的章？”
王大貴臉上的笑掛不住了。
“我一天蓋那么多章，哪記得?！?br>陳耀祖把紙揉成團。
“夠了。”
他對那兩個男人說：“帶走?！?br>其中一個男人抓住我的肩，我抬腳踢在他膝蓋上。
他罵了一聲，反手扇過來。
我沒躲開，嘴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