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重砸在桌上。
“林招娣，你別給臉不要臉?！?br>我抬頭看他。
“我叫**?！?br>院子里安靜了半拍。
有人嘀咕：“**？這名咋這么耳熟？”
陳耀祖把檔案袋攥得更緊。
劉桂蘭沖過來拉我：“你瘋了？你在胡說什么？”
我看著她。
“娘，你藏了我五年的東西，也該還我了。”
陳家正屋的門被劉桂蘭反手鎖上。
她把我拽進柴房，回頭看了一眼院里吃席的人，壓著嗓子罵。
“你是不是在煤窯里讓石頭砸壞了腦子？今天耀祖的大日子，你敢提那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br>我站在柴堆旁，煤灰從袖口往下掉。
“我當年收到過大學錄取通知書，對不對？”
劉桂蘭臉上的肉抖了抖。
“什么通知書？你一個女人讀那么多書有什么用？你不是嫁給建國了嗎？”
“我嫁進來之前，縣一中老師來過陳家?！?br>“沒來過。”
“他叫周明遠，左腿有點跛，騎一輛二八杠自行車。他站在這個院子里，問我為什么不去報到?！?br>劉桂蘭抓起一根柴火，指著我。
“你少編瞎話?！?br>柴房門被推開，陳耀祖走進來。
他把門關上，臉上那點在人前的體面全撤了。
“嫂子，我勸你別再問?！?br>我看著他。
“那份檔案袋上為什么寫著**？”
陳耀祖拍了拍袖口，像怕沾上我身上的灰。
“同名的人多了?！?br>“同名同縣同年同學校？”
他停了一下。
劉桂蘭立刻插話：“誰讓你偷看耀祖的檔案？你還有沒有規(guī)矩？”
我說：“規(guī)矩就是我下井替你們還債，你們在家擺席慶祝？”
劉桂蘭揚手又要打。
陳耀祖攔住她。
“媽，外頭人多?！?br>他轉向我。
“嫂子，你想要什么，直說?！?br>我說：“我要見***?！?br>他的臉色變得難看。
“我哥在外頭?！?br>“哪個外頭？”
“躲債。”
“債還完了，他為什么不回來？”
劉桂蘭又哭起來，哭聲比五年前熟練。
“招娣啊，你咋這么狠心。建國為了這個家，命都快搭進去了，你還逼他。”
我聽著她哭，忽然覺得可笑。
五年前，她也是這樣哭的。
她抱著我的腿，說***被人堵在鎮(zhèn)上，明天不還錢就剁手。
我剛嫁進門三天，紅被面還沒褪色，就被她送上去礦上的破面包車。
我那時還問她：“娘，我下井了，建國怎么辦？”
她說：“你男人安全了，就回來接你?！?br>接我這句話，我等了五年。
外頭有人喊：“耀祖，村主任來了，讓你出去敬酒?！?br>陳耀祖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嫂子，最后說一遍，今天別鬧。你要錢，明天我讓媽給你拿兩千?！?br>我問：“我五年寄了多少錢？”
劉桂蘭眼神亂飄。
“家里花銷大。”
“多少？”
“誰記得清?！?br>我從棉襖里掏出一疊匯款單，邊角被汗和煤灰磨得發(fā)毛。
“我記得清?！?br>陳耀祖看見那疊紙，伸手就搶。
我往后退了一步。
“每個月一千八，旺季兩千四。五年，一共十二萬七千六百?！?br>柴房外的窗戶邊，有人倒吸了一口氣。
劉桂蘭立刻沖過去打開窗。
幾個偷聽的媳婦散開，臉上都是看熱鬧的興奮。
“十二萬多？”
“哎喲，招娣這么能掙？”
“那陳家還說欠債沒還完?！?br>劉桂蘭急得罵：“看什么看？滾去吃席?！?br>陳耀祖壓著火。
“嫂子，你拿幾張紙就想訛人？”
我把匯款單塞回懷里。
“那就去村委會，把賬攤開?！?br>劉桂蘭臉上的哭相立刻變兇。
“去什么村委會？家丑不可外揚?！?br>“你們把我送進黑煤窯的時候，沒覺得是家丑?！?br>陳耀祖一把扣住我的胳膊。
他的力氣很大，手指掐進我舊傷里。
“林招娣，別忘了你還有娘家?！?br>我看著他。
“你想干什么？”
“你爹在鎮(zhèn)衛(wèi)生院住著，你弟還沒娶媳婦。你要是非鬧，陳家不好過，林家也別想安生?！?br>這句話比那一巴掌更準。
我爹去年摔斷腿，是我寄錢回去交的費。
陳家從來沒去看過他，卻把我娘家的軟肋摸得清清楚楚。
劉桂蘭見我不說話，立刻有了底氣。
“女人就該識相。你要是安安分分給耀祖當嫂子，等他進城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