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鎮(zhèn)上進完貨回來，三輪車還沒拐進村口，就看見大榕樹底下黑壓壓圍了幾十號人。
走近了才看清楚，樹干上貼著一張放大的彩色照片，足有半人高。照片里一個女人躺在床上，衣不蔽體，臉是我的。
趙大勇站在人群最前面，看見我回來，立刻扯著嗓子喊："蘇小滿，你個不要臉的東西！全村人都看見了，你背著我跟野男人睡覺！"
圍觀的人齊刷刷轉(zhuǎn)過頭來看我，目光像刀子一樣扎過來。
三天前的那個晚上，我起夜上廁所，路過院子時聽見趙大勇在墻根底下打電話。
他壓低聲音說："胖子，弄好沒有？弄得像一點，別讓人看出破綻。等這事一鬧開，她在村里就待不下去了，到時候拆遷款一分都不用給她。"
當時我沒聽明白他在說什么。
現(xiàn)在我全明白了。
這張照片是合成的。我的臉被貼在了一個陌生女人的身體上。
趙大勇等這一天，怕是等了很久了。
我把三輪車停穩(wěn)，拔了鑰匙，慢慢朝人群走過去。
村里的李嬸子第一個開口："小滿啊，這照片到底是不是你？你倒是說句話??！"
趙大勇不等我回答，一把扯住我的胳膊，把我往照片跟前拽："你自己看看！你干的好事！我趙大勇在這個村里還怎么做人？"
他的口水噴在我臉上，一股隔夜的酒臭味。
我甩開他的手，抬頭看了一眼那張照片。
合成得很粗糙。我的臉和那個身體之間有明顯的色差，脖子的銜接處有一道模糊的邊緣線。但這種細節(jié)，圍觀的人不會去注意。他們只看見了一張女人的**，和我的臉。
"趙大勇，這照片哪來的？"
"還問我哪來的？昨晚有人塞到我家門縫底下的！你做了虧心事還有臉問？"
他轉(zhuǎn)向圍觀的人群，聲音大得像在唱戲："各位叔伯嬸子都給評評理，我趙大勇雖然沒什么本事，但也沒對不起她！她倒好，背著我跟野男人鬼混！"
人群里開始有人竊竊私語。
"我就說嘛，她一個女人家把農(nóng)家樂搞那么大，肯定有人幫襯。"
"那個經(jīng)常來她店里吃飯的外地男人，是不是就是這個？"
"嘖嘖嘖，看不出來啊，平時裝得挺正經(jīng)。"
趙大勇的母親趙老太從人群后面擠出來，拄著拐棍，往地上啐了一口："我早就說這個女人不正經(jīng)！成天往外跑，家里的活一點不干，我兒子在家連口熱飯都吃不上！"
我差點被這話氣笑了。
趙大勇三年沒干過一天正經(jīng)活，每天不是打牌就是喝酒，農(nóng)家樂從選址到裝修到經(jīng)營全是我一個人撐起來的。趙老太倒好，張嘴就是她兒子吃不上熱飯。
"照片是假的。"我說。
趙大勇像是聽到了*****，拍著大腿哈哈大笑："假的？全村人都看見了你還嘴硬！你要是沒做虧心事，這照片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你說是真的，那照片里那個男人是誰？叫什么名字？住哪里？你倒是說啊。"
趙大勇愣了一下，隨即惱羞成怒："我怎么知道你在外面勾搭了多少野男人！"
"你連人是誰都不知道，就敢貼出來讓全村人看？"
"反正照片上就是你的臉！你抵賴不了！"
我不再跟他廢話，轉(zhuǎn)身看向人群。
"各位叔伯嬸子，這張照片是合成的。誰家有智能手機的，走近了拍一張放大看看，我臉和脖子的接縫處顏色都對不上。"
沒有人動。
沒有一個人愿意走上前去驗證。
他們不在乎真假。他們只想看熱鬧。
趙大勇的堂弟趙大明從旁邊冒出來，陰陽怪氣地說："嫂子，就算照片是假的，那也是無風不起浪嘛。你一個女人家，成天跟外面的男人打交道，瓜田李下的，說不清楚也正常。"
趙老太接話："就是！清清白白的女人誰會被人拍這種照片？**不叮無縫的蛋！"
我攥緊了三輪車鑰匙，金屬的齒邊硌進掌心里。
這就是我在這個村子里生活了六年得到的東西。我把一個破院子變成了年入幾十萬的農(nóng)家樂，給村里帶來了游客和生意，逢年過節(jié)給左鄰右舍送米送油。
換來的是沒有一個人愿意替我說一句公道話。
趙大勇見我沉默，氣焰更盛，一把奪過我手里的三輪車鑰匙："從今天起，農(nó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