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從瓶口流出來，滴在我的裙子上。我看著他，他也在看我。他的眼睛是我認識他五年來從未見過的平靜，像是在說——對不起，但只能這樣了。

之后的事，你們大概能猜到。

檢方重新展開調(diào)查，所有的證據(jù)都指向了他。物證、人證、作案時間、作案動機——鏈條完整得像是有人提前擺好的。而我，作為檢方的專家證人，被要求出庭作證。

我做了我這輩子最難的事。

我站在證人席上，用我自己的專業(yè)知識，一條一條地指認我丈夫。那塊骨骼上的切割痕跡，與兇手慣用的刀具完全吻合。受害人的死亡時間，與他的不在場證明存在長達四十分鐘的空白。我在鑒定報告上簽下自己名字的時候，筆尖把紙戳破了。

陸衍舟站在被告席上，聽完了我所有的證詞。

一個字都沒有辯解。

法官問他有什么要說的，他搖了搖頭。

那一刻，我知道我們完了。

不是因為他要坐牢。

是因為他寧愿坐牢，也不告訴我為什么。

陸衍舟被判了****。我簽了離婚協(xié)議，寄到監(jiān)獄讓他簽字。他簽了，退回來的信封里只有一張紙，紙上只有他的名字。連句“對不起”都沒有。

離婚后的第一個月，我搬了家。把他所有的東西打包寄到了他父母那里，把他用過的杯子、穿過的拖鞋、睡過的那半邊床單，全扔了。我把他從我的生活里連根拔掉。

很干凈。

至少我以為很干凈。

三年過去了。

我升了職，搬進了獨立的辦公室，帶了一個實習生，日子過得平淡而規(guī)律。法醫(yī)中心、家、偶爾去健身房——三點一線。許佳宜說我活得像一臺上了發(fā)條的機器，我說機器不需要喝咖啡就能運轉(zhuǎn)，我還需要，所以我還是人。

她是我閨蜜，也是三年前那樁案子的**員。她見證了整個過程，卻很少在我面前提起。只有一次，她喝了點酒，問我：你后悔嗎？

我說，不后悔。

她看著我的眼睛，說：我不是問你后不后悔指認他。我是問你，后不后悔嫁給過他。

我沒有回答。

這個問題，我用三年也沒想清楚。

直到昨天。

昨天下午三點十二分，我接到了一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