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 骨頭上刻著我的名字

我叫沈念，今年三十一歲，職業(yè)是法醫(yī)人類學家。

說人話就是——別人看**，我看骨頭。一塊髕骨我能反推出你身高，一顆牙齒能告訴我你小時候在哪兒長大，一塊顱骨到了我手里，我能把它復原成一張臉，讓死了十年八年的人，重新長出眉毛眼睛，看著他自己的遺骸，問一句：你是誰。

我在這行干了八年。

八年里，我經(jīng)手的白骨比活人還多。泡在****罐里的、埋在土里爛了一半的、被火燒成碳化碎塊的——我都見過。法醫(yī)中心的同事私下叫我“骨語者”，說我能讓死人開口說話。

我不在乎這個稱呼好不好聽。

跟死人打交道，最大的好處是——他們不騙你。

活人會撒謊。死人不會。一塊骨頭上的刀痕，能告訴你兇器是從哪個角度刺進去的；一顆牙齒的磨損程度，能告訴你這個人活著的時候吃什么、干什么。你只需要看，不需要問。

三年前，我靠這套本事，把一個人送進了監(jiān)獄。

那人是我丈夫。

哦，不對，現(xiàn)在是**了。

他叫陸衍舟。

全市最年輕的刑辯律師，出道五年沒輸過一場官司，嘴皮子利索到檢方看見他站起來腿都抖。我們結婚兩年，他從來沒在我面前說過一句重話，從來不跟我吵架，從來不在外面應酬到半夜。他的助理說他是個完美的人，我同事說我嫁了個二十四孝好老公。

后來我才知道，他不是完美。

他是有所保留。

三年前那樁案子，說起來很簡單：城西發(fā)生了一起連環(huán)**案，三死一傷，兇手手段極其**。警方鎖定了一個嫌疑人，那人是陸衍舟的當事人。庭審前夜，陸衍舟一個人坐在書房里，對著電腦屏幕看了一整晚的卷宗。我半夜起來上廁所，經(jīng)過書房門口，看見他把臉埋在掌心里。我問怎么了，他說沒事，你先睡。

第二天**，他做了一件讓在場所有人都傻了的事。

他沒有辯護。

不是辯護策略，不是以退為進。他站在辯護席上，對著法官說：我的當事人無罪。真正的兇手——是我。

法庭炸了。

我坐在旁聽席上，手里的礦泉水瓶被我捏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