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我哥死得冤，就算拼了這條命，我也要裴承安償。"
她走了之后，碧桃給我續(xù)了杯茶。
"小姐，錢姑娘要是真把裴承安告倒了，裴家就算有侯爵也保不住他。"
"我知道。"
但我也知道，事情不會這么簡單。
果然。
當天下午，消息傳來：蘇遠亭出面了。
他以吏部侍郎的名義，行文京兆府，說錢毅死因不明，案情存疑，要求暫緩審理。
京兆府尹給了面子，把案子壓了下來。
緊跟著，裴家放出風(fēng)聲：姜若晚被休出府后懷恨在心，四處造謠中傷，所謂的賬本和借據(jù)全是她偽造的，不足為信。
同時，裴家派人在姜府門口蹲著，盯我們一家的進出。
這是要拿我立威。
吃晚飯的時候，姜若舟臉色很難看。
"今天有人找到我同僚，暗示他們跟我保持距離。還有人去母親常買藥的藥鋪打了招呼，不許再賒賬給姜家。"
父親放下筷子。
"裴家的手段。"
"父親，他們不會善罷甘休。"我說。
"我知道。"姜懷山盯著桌面，"但眼下我們不能硬碰硬。得等。"
"等什么?"
他看了我一眼。
"等圣上的心思。封爵是賞，也是敲打。裴崇德若識時務(wù)，就該夾著尾巴做人?？伤疫@番動靜，是越鬧越大。"
"圣上看在眼里，不會不管。"
那一晚我睡得很不踏實。
夢里全是裴承安那張冷笑的臉，還有蘇婉寧那句"姐姐慢走"。
半夜被碧桃搖醒了。
"小姐，少爺說讓您趕緊去書房。"
"出什么事了?"
碧桃咽了口口水。
"少爺說，錢如蘭去敲登聞鼓了。"
我渾身一激靈，睡意全消。
登聞鼓。
那是百姓告御狀、直達天聽的最后一條路。
但敲鼓的人，不管有理沒理，先挨三十板子。
錢如蘭那個身板，三十板子打下去，半條命都沒了。
"什么時候的事?"
"就剛才。聽說已經(jīng)敲響了，宮里傳出話來，圣上要親自過問。"
第十章
消息在第五天的清晨炸開了。
我被門外拍門的動靜驚醒時，天還沒亮透。
"小姐!小姐!"碧桃連滾帶爬沖進來，鞋都跑掉了一只。
"怎么了?"
"裴、裴家被抄了!"
我一下子坐直。
"天沒亮的時候，禁軍圍了永寧侯府，說是奉旨查抄!裴家上上下下全部鎖拿下獄，家產(chǎn)充公!"
碧桃的聲音都變了調(diào)。
"滿城都傳開了，說裴崇德私通西戎，賣了邊關(guān)的布防圖，意圖謀逆!"
我腦子里嗡的一下。
雖然知道裴家遲早出事，但沒想到來得這么快，這么猛。
私通外敵，意圖謀逆。
這是**的大罪。
"父親呢?"
"老爺天沒亮就被宣進宮了，到現(xiàn)在沒回來。少爺出去打探消息了，讓您千萬別出門。"
我穿好衣裳，坐在床沿上，手不受控制地發(fā)抖。
不是怕。
是難以置信。
裴家倒了。
那個毀了我三年青春、把我的尊嚴踩在靴底下的裴家，一夜之間，垮了。
"小姐，裴家那些人……"碧桃沒敢說完。
謀逆大罪，主犯凌遲，從犯斬首，女眷籍沒為奴，子嗣流放千里。
裴家，完了。
"碧桃，備車，我要出去。"
"小姐!少爺說了……"
"備車。"
馬車到了離侯府還有一條街的地方就過不去了，到處都是看熱鬧的百姓。
"聽說了沒?裴國公把西境的屯糧圖都賣給西戎了!"
"何止啊，他在府里私藏了一套金冊玉印，想做土皇帝!"
"活該!***，剮了都便宜他!"
我放下簾子。
裴崇德私通外敵，我信。在西境那些年，他確實做了不少見不得人的事，那些信里寫得一清二楚。
但私藏金冊玉印，意圖謀逆?
這不像他的作風(fēng)。
裴崇德此人囂張跋扈，但對皇權(quán)一向恭謹，否則也坐不到這個位子。
正想著，馬車門忽然被人拍響。
"姜姐姐!"
是蘇婉寧的聲音，完全變了樣，嘶啞、慌亂。
碧桃拉開車門，蘇婉寧半撲半跌地爬進來。
一身粗布衣裳，頭發(fā)散著，臉上還帶著淚，跟兩天前那個珠翠滿頭的侯府姨娘判若兩人。
"你怎么在這兒?"
"我跑出來的。"蘇婉寧撲通跪在車板上，抓住我的裙角，"姐姐，救我!看在我叫過你一聲姐姐的份上，救救我!"
我把裙角抽回來。
"蘇婉寧，你我是什么關(guān)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