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打量了我一眼。
"此事干系重大，本官需稟報府尹。你先回去，隨時聽傳。"
"多謝大人。"
我行了禮，出了衙門。
門外，姜若舟的馬車等著。
"怎么樣?"
"交上去了。"
我上了車。
"裴家現(xiàn)在應該已經(jīng)開始急了。裴承安***的事一旦坐實，別說侯府，他腦袋能不能保住都懸。"
姜若舟卻皺著眉。
"若晚，我總覺得太順了。"
"裴崇德在朝中經(jīng)營多年，手下一幫將領替他辦事，不會這么容易被撬動。"
我何嘗不知道。
可箭已經(jīng)射出去了，收不回來。
"哥，我已經(jīng)沒有退路了。"
他沉默了一會兒，重重點了點頭。
第八章
馬車經(jīng)過永寧侯府門前時，我掀開簾子看了一眼。
朱漆大門還是那扇朱漆大門，但門前冷清了不少，前天還車水馬龍的架勢已經(jīng)不見蹤影。
看來那些流言起了作用。
"小姐，前面有裴家的馬車。"
碧桃忽然指著前方。
果然，一輛掛著裴家徽記的馬車從對面過來，在我們前面停下。
車簾掀開，下來的是蘇婉寧。
一身鵝黃裙子，頭上簪了兩支金釵，妝容描得精細，小腹已經(jīng)顯了懷。但臉色不太好，兩只眼圈烏青青的。
看見我，她先愣了一下，隨即掛上一副笑臉。
"喲，巧了，這不是姐姐嗎?"
她踩著繡鞋走過來，身后跟著兩個丫鬟，排場十足。
"姐姐這是打哪兒來?被休了還到處逛，怪可憐的。"
我站在原地沒動。
姜若舟要下車，被我按住了。
"蘇姨娘好興致，懷著身子還滿街跑，不怕動了胎氣?"
蘇婉寧臉色微變，手按了按小腹。
"你胡說什么，誰、誰說我有身孕?"
"沒有嗎?"
我笑了笑。
"那前天裴承安急慌慌請了濟仁堂的孫大夫上門，是去給誰看診?孫大夫擅長的那一門，蘇姨娘不會不知道吧。"
蘇婉寧白了臉。
她懷孕的事，裴家瞞得嚴嚴實實，連我在裴家時都沒聽到風聲。這消息是碧桃的遠房表姐在濟仁堂做活，偷聽到的。
"你監(jiān)視裴家?"
"不敢。只是有些事，做得再隱蔽，也瞞不了所有人。"
我向前邁了兩步。
"蘇婉寧，你以為爬上裴承安的床，懷了他的種，就能坐穩(wěn)侯府少夫人的位子?"
"你父親蘇遠亭那個吏部侍郎，是怎么坐上去的，滿朝都有數(shù)。你別以為進了裴家就穩(wěn)了，你父親的那些事要是翻出來，你們蘇家比裴家倒得還快。"
蘇婉寧的身子抖了起來。
蘇遠亭去年從吏部郎中升侍郎，走的是行賄的路子，朝中不是秘密。只不過大家揣著明白裝糊涂罷了。
"你什么意思?"她聲音發(fā)顫。
"意思很簡單。"
我看著她。
"你和你爹的那點底細，我一清二楚。不想身敗名裂，就安分點，別來招我。"
"不然我不介意讓蘇家陪裴家一塊完。"
蘇婉寧往后退了兩步，像看什么可怕東西一樣看著我。
"你變了。"
"是。"
我直直看著她的眼睛。
"是你們逼的。"
轉身上車，不再看她。
馬車走遠了，碧桃趴在后窗看了一眼。
"小姐，她還杵在那兒呢，臉白得跟紙似的。"
我搖了搖頭，沒有半分痛快。
互相撕咬，互相威脅，不是我想要的。
可裴家不給我活路，我也只能把路踩出來。
"回家。"
第九章
**天早上，我跟錢如蘭見了面。
約在城東一家不起眼的茶鋪里。
錢如蘭比我想的還年輕，穿著一身洗得發(fā)白的舊棉裙，兩只手上全是**的痕跡。
但一雙眼睛亮得嚇人，里面燒著一團火。
"姜姐姐，你真愿意幫我?"
她直勾勾地看著我。
"我給你證據(jù)，你去告。"
我把裴承安當晚在醉仙樓跟錢毅起沖突的經(jīng)過、酒樓掌柜的名字、在場的幾個目擊者寫在紙上遞給她。
"這些人的口供只要有兩個愿意作證，裴承安就跑不掉。"
錢如蘭接過紙，手在抖。
"我試過了，他們都不敢，怕裴家報復。"
"之前不敢，是因為裴家如日中天?，F(xiàn)在不一樣了。"
我看著她。
"你再去一趟。告訴他們，裴家的好日子長不了。"
錢如蘭咬著嘴唇，把紙折好收進懷里。
"多謝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