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了一件事。

裴衍不是恨我。

他是怕我。

怕我成為他兒子的軟肋。

怕他兒子重蹈他的覆轍。

所以他要把我變成木頭。

或者把我變成死人。

我不信邪。

我又寫了一封信。

這一次我沒讓丫鬟送。

我找了每天送菜的老仆。

給了他二兩銀子。

“幫我把這信送到雁城?！?br>
他接過銀子，點(diǎn)頭。

第二天，信被送到裴衍桌上。

老仆告的密。

我被叫到正堂。

裴衍坐在太師椅上，面前攤著那封信。

“抄《女誡》一百遍。不許用飯?！?br>
一百遍。

我抄到**十遍的時候，手抖得握不住筆。

字歪了，墨灑了。

我把筆放下。

用木炭。

墻上的白灰被炭條劃出一道道黑痕。

一個字一個字地刻進(jìn)去。

“婦行**……”

“專心紡織……”

“不好戲笑……”

抄到第七十遍的時候，我眼前發(fā)黑。

肚子叫了一聲。

很響。

我按住肚子，繼續(xù)抄。

半夜。

窗戶響。

裴昭翻進(jìn)來。

手里攥著一個饅頭。

還熱著。

“快吃?！?br>
我沒接。

“你吃了嗎？”

“我吃過了?！?br>
“你騙人?！?br>
他嘴角動了動。

我把饅頭掰成兩半。

一半塞給他。

“你也沒吃吧？”

他看著那半個饅頭，沒動。

“吃。”我說。

他咬了一口。

我也咬了一口。

饅頭是白的。

很軟。

我嚼了很久。

那天夜里，我吃到了嫁進(jìn)裴家后最好吃的東西。

半個饅頭。

還是涼的。

消息是周嬤嬤帶來的。

“您父親**?！?br>
我手里的針掉在地上。

“什么時候的事？”

“三天前。”

三天前。

我寫的信被燒掉的那天。

“我要回去?！?br>
“您出不去。”

“我要見裴衍?！?br>
“王爺不會見您?！?br>
我站起來，往門外走。

周嬤嬤攔住我。

“夫人，您去了也沒用。一個妾室，不配奔喪。”

妾室。

不配。

我站在院子里。

天快黑了。

雁城在北邊。

我面朝北。

張嘴。

“爹————”

那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