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尉君衍,尉喬美就氣不打一處來,只說,“他不是口口聲聲說自己和尉家斷絕關(guān)系了嗎?”
“怎么,他沒有去嗎?”
尉喬美搖了搖頭,“沒有。這小子,看來是動真格的,為了個女人,竟然連親奶奶都不愿意來看一眼,爸,你說,我能不生氣么?”
聽尉喬美這么說,尉老爺子卻并沒有想象中的大發(fā)雷霆,怒斥他的不孝順。
而是勾了勾嘴唇,淡淡地道,“罷了,君衍這孩子,孝不孝順,我心里清楚。”
人走了,說什么哭孝,那都是虛的。
孝不孝順,生前就能看得出來。
往醫(yī)院跑動最勤快的,除了尉君衍,便是他了。
“你不要站在門口了,讓我靜一靜,難道,我要個清凈也不行嗎?!?/p>
“爸,媽走了,你再難過,也要顧上自己的身體吧。身體要緊不是?”
“不用了?!?/p>
尉老爺子吩咐說,“吃的,放在門口就行了,我自己會吃,只要你們不要來吵我就行了?!?/p>
頓了頓,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對了,我想吃點薏米粥,喊人去煮點吧!”
說著,他便默默地進(jìn)了書房,再度關(guān)上了門。
薏米粥,是蘇慧珍生前最愛吃的東西。
老爺子這是念老伴了。
想到這里,尉喬美嘆息了一聲,馬上吩咐傭人說,“去吧!給老爺子準(zhǔn)備點薏米粥?!?/p>
“嗯?!?/p>
傭人離開了。
尉喬美在門口站了一會兒,不多久,便走了。
書房里,老爺子愛不釋手地捧著相片,相片里,是一張黑白照片,蘇慧珍捧著鮮花,站在別墅門口,笑靨如花。
這是老爺子最愛的一張照片。
他一邊捧著照片,一邊笑了笑,仿佛是在對照片里的人說話。
“慧珍啊,我答應(yīng)你,我會好好活下去的。”
頓了頓,他發(fā)出了一聲幽遠(yuǎn)的嘆息,“你聽得見我說話嗎?還是,現(xiàn)在,你已經(jīng)去了很遠(yuǎn)的地方?慧珍啊,我記得,以前,你問過我,為什么洋人都那么浪漫,經(jīng)常對妻子說‘我愛你’,而我卻沒有對你說過?!?/p>
蘇慧珍早年曾有過短暫的留學(xué)史,然而尉老爺子年輕時,卻十分嚴(yán)肅木訥,年紀(jì)越大,童心似是蘇醒了一般,像個老頑童。
兩個人恩愛一場,也有大半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