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晴當天買了最近一班返程票。
沒有連座,只有凌晨的無座票。
周越攔她:“來都來了,許衡就是等你回去。你現(xiàn)在走,不正中他下懷嗎?”
“他搬走了?!?/p>
“能搬去哪?他姐家唄?!?/p>
裴晴沒有解釋。
我父母早逝,姐姐結婚后,我在那座城市根本沒有能回的家。
她以前知道。
只是時間久了,她習慣把她在的地方叫作我的家,便忘了那套房子從來不屬于我。
十幾個小時的車程里,她一直站在車廂連接處。
列車每次到站,她都看手機。
我沒有回復。
回到家,客廳和她離開時一樣,餐桌上還擺著沒拆封的領證材料。
我的身份證復印件被抽走了。
浴室少了一支牙刷,鞋柜空了半邊。
廚房里我常用的杯子也沒了,只剩她那只,杯口有一道小缺角。
她拉開臥室抽屜。
鐵皮盒不見了。
里面裝著這些年她寄給我的所有車票。
裴晴坐在床沿,直到天徹底黑下來。
她撥我的電話,接通后只響了一聲,便被掛斷。
再打,已經(jīng)無法接通。
三天后,她在我公司樓下堵到總編。
“許衡請了多久的假?”
總編看了她一眼:“他不是請假,是調(diào)任?!?/p>
“調(diào)去哪?”
“員工隱私,不能告訴你。”
裴晴把手按在前臺桌面:“我是他未婚妻。”
“許衡提交的資料上,婚姻狀況是未婚,緊急聯(lián)系人也改了。”
“改成誰?”
“程嵐,南城分部的副主編?!?/p>
裴晴手指收緊。
總編遞回她的名片:“裴女士,他走之前說過,如果你來問,就讓我轉(zhuǎn)告一句。”
“什么?”
“他不是在等你哄?!?/p>
南城的項目推進得很快。
程嵐帶我去踩鐵路沿線的老站點。
路過郵局時,我買了一張郵票。
她看見我手里的舊信封:“要寄東西?”
“還沒想好?!?/p>
“想好地址再寄。寄錯地方,退回來更麻煩?!?/p>
我笑了笑,把信封收進包里。
當天晚上,裴晴換了陌生號碼打來。
“你在南城?”
“嗯。”
“地址給我?!?/p>
“有事?”
她被我的語氣噎了一下。
從前我接她的電話,第一句總是問她吃沒吃飯。
現(xiàn)在只有兩個字。
有事。
“許衡,別拿工作調(diào)動賭氣。你在那里誰都不認識,出了事怎么辦?”
“公司有人?!?/p>
“那個程嵐?”
“這和你沒關系?!?/p>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我明天去接你?!?/p>
“裴晴,我們分手了。”
“我沒同意。”
“分手不需要投票。”
我掛斷電話。
屏幕暗下去前,她發(fā)來一張返程車票訂單。
南城到原來的城市。
兩個人的座位。
她仍舊以為,只要買好了票,我就會跟她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