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可事實證明，真正的噩夢，是從“畢業(yè)論文”開始的。

　　那是年3月的一天，教務系統(tǒng)推送了畢業(yè)論文的通知，全班同學都陸續(xù)接到了指導老師的安排，有的已經(jīng)開始選題，有的甚至在寫大綱。

　　可張浩然卻遲遲沒有接到任何通知。

　　他先是刷了好幾次郵箱和教務群，以為是網(wǎng)絡問題，后來又問室友：“你們的論文誰指導？”

　　室友回答：“教務群發(fā)的名單，我被分到了李老師那邊。你呢？”

　　他愣了愣：“我……還沒接到?！?/p>

　　室友以為他開玩笑：“不會吧？這都什么時候了，你快去問問輔導員?！?/p>

　　張浩然第一時間去了輔導員辦公室，卻被告知：“哦，你的資料我回去再幫你查一下，可能漏了?！?/p>

　　三天過去，輔導員再沒主動聯(lián)系他。

　　他只好自己去教學樓“碰運氣”，挨個敲辦公室的門。

　　可無論是計算機科學的李老師、周老師，還是后來跨專業(yè)試圖“掛靠”的軟件學院教研室，得到的回復幾乎都是一樣的：“你的名字不在我們系統(tǒng)里，沒分配過來?！?/p>

　　一句句冷淡的回應，如同一盆盆涼水，把他心頭那點殘存的希望徹底熄滅，帶著越來越濃的疑惑與惶恐，張浩然踏進了教務處。

　　那是一個陽光明媚的下午，窗外玉蘭花剛開，空氣中漂著些許春天的甜味。

　　可教務處辦公室里，卻是另一種冰冷的氣息。

　　“你好，我想查一下自己的畢業(yè)論文安排……我是計算機科學系的學生，張浩然?！?/p>

　　接待老師是一位五十多歲的女老師，戴著老花鏡，聽完后點點頭：“身份證號碼報一下?！?/p>

　　張浩然如實報上，老師在電腦前敲了幾下，五秒鐘后，眉頭一皺：“你叫什么？”

　　“張，弓長張，浩瀚的浩，自然的然?！?/p>

　　老師再查了一次，片刻后抬起頭看著他，目光變得謹慎：“你確定你是我們學校的學生？”

　　空氣在這一刻仿佛凝固了。

　　張浩然愣在原地，嗓子一陣發(fā)干，擠出一句話：“我……我當然是，我住在東區(qū)十五棟，我和他們一起上了四年課……”

　　老師又調(diào)了系統(tǒng)記錄、歷年學生花名冊、成績檔案，甚至打開了清北大學歷年錄取生名單查詢平臺——都沒有“張浩然”的任何信息。

　　他的學號查不到，身份證也未綁定過系統(tǒng)，甚至他那所謂的“學院歸屬”——計算機科學系——也沒有他的任何出入記錄。

　　教務老師神色變得有些凝重，推了推眼鏡，小聲問：“你是哪一年入學的？”

　　“年?！?/p>

　　“你來我們學校，是怎么入的？”

　　“我填的第一志愿是清北大學，后來收到通知書，就來報到了。我的輔導員姓孫，住十五棟，和我一起住的還有李明、陳偉、劉洋……”

　　“李明我們查得到，是屆正式生?！?/p>

　　張浩然愈發(fā)緊張，嗓音有些發(fā)顫：“我……我也是啊，我跟他們一起上下課，一起考試，怎么可能不是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