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前的最后一天，男友給?；ū戆纂娫挻虻搅宋疫@里。

“欣妍，你說過只要我愿意為了你不參加高考，你就跟我在一起。”

“蘇杳杳那個傻子已經(jīng)把保送名額讓給我了，明天我就在考場外抱著鮮花等你。”

“我要向你證明，我對你是真心的！”

邊上有人起哄。

“十年寒窗換?；ㄒ淮吸c頭，**，你真是個漢子！”

“等你和?；ㄔ谝黄鹆?，一定請我們吃飯！”

“郎才女貌！”

江凜喊了一聲，讓他們別起哄。

接著緊張地問我：

“欣妍，你高興嗎？”

我攥著手機，沒吭聲。

因為我不是孟欣妍，我是他口中的那個傻子蘇杳杳。

而江凜，是十分鐘前還給我發(fā)了消息，鼓勵我好好**，將來一起上同一所大學的初戀男友。

掛斷電話，我沉默了很久。

然后直接聯(lián)系班主任：

“老師，學校唯一的保送名額，我不讓了?！?br>
1

接到江凜電話的時候，我正在為明天的高考做最后復習。

我們約定過，高考上同一所大學。

十分鐘前，他給我發(fā)消息：

杳杳，復習辛苦了，高考加油！我在清北等你。

十分鐘后，我接到了他對?；ǖ母姘纂娫?。

“欣妍，我喜歡你，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嗎？”

江凜在電話里說。

我身子一僵，筆掉到了桌子上。

我和孟欣妍的電話卡是同一家***旗下的，相差只有兩個數(shù)字。

江凜沒有備注姓名的習慣，他打錯了電話。

可他沒發(fā)現(xiàn)異常，繼續(xù)開口：

“欣妍，這不是我第一次跟你表白了。”

“去年暑假，我第一次在補習班遇到你，就對穿著白裙子的你一見鐘情?！?br>
“我給你寫情書，你不收，七夕那天卻答應了跟我散步?！?br>
去年暑假，我跟江凜在一起兩周年。

七夕那天，我們約好看電影。

我早早地買了票，捧著爆米花從開場坐到散場。

江凜沒來。

回家后，他給我發(fā)消息，說發(fā)燒了，不舒服。

我立刻慌了，忘了生氣，跑了三條街給他買感冒藥。

那時江凜在想什么？

是心疼我等了他一晚上？

還是在心里默默回味，他和孟欣妍的第一次約會。

我眨了下眼睛，干澀地想哭。

江凜語氣越來越興奮：

“還有平安夜那天，全校都忙著互送蘋果?！?br>
“蘇杳杳這個傻瓜，親手給我包了九十九顆蘋果。結(jié)果你看到了，說不喜歡。我轉(zhuǎn)頭就扔進了垃圾桶。一點都沒猶豫。”

我記得很深刻。

為了那次平安夜，我花了半個月的生活費，跑了七八家超市。

才湊齊九十九顆我覺得最好的蘋果。

包裝、系繩，花了我七天。

收到那刻，江凜眼睛都亮了。

他抱著蘋果，笑容燦爛：

“杳杳，我一定會好好珍惜?！?br>
可轉(zhuǎn)身，因為孟欣妍的一句不喜歡。

蘋果連著我的真心，一起被他扔進了垃圾桶。

我抿了下嘴角，眼淚沒忍住，掉在了復習書上。

電話那頭，江凜還在細數(shù)他和孟欣妍的心動記錄。

我知道了，跨年夜江凜把我一個人丟在雪地里，是因為和孟欣妍打賭我會不會發(fā)燒。

知道了，**節(jié)我送江凜的手編項鏈，江凜沒有弄丟，而是送給了孟欣妍當頭繩。

......

說到最后，江凜語氣溫柔了起來：

“欣妍，你說過只要我愿意為了你不參加高考，你就跟我在一起?！?br>
“蘇杳杳那個傻子已經(jīng)把保送名額讓給我了，明天我就在考場外抱著鮮花等你！”

“我要向你證明，我對你是真心的！”

“欣妍，你高興嗎？”

江凜小心翼翼地問我。

我攥著手機，眼前模糊一片，終于開口：

“江凜，我不是......”

“**！你真跟欣妍姐告白了！你太牛了！”

一陣嬉笑打斷了我，像是有人搶走了江凜的手機。

“十年寒窗換?；ㄒ淮吸c頭，**，你真是個漢子！”

“等你和?；ㄔ谝黄鹆耍欢ㄕ埼覀兂燥?！”

江凜笑著罵道：

“啊呀，你們別鬧。”

“欣妍，他們要搶我手機，我先掛了。明天見?！?br>
電話結(jié)束。

我坐在書桌前，攥著手機，沉默了很久很久。

接著，我只做了一件事。

就是立刻聯(lián)系一直勸我不要放棄保送名額的班主任。

“老師，這次我聽你的?！?br>
“屬于我的保送名額，我不讓了?！?br>
2

“杳杳你終于想通了！”

班主任在電話那頭激動地喊。

“你之前把保送名額讓給江凜的時候我就想說，雖然以你的成績上清北完全沒問題，但考場上瞬息萬變，沒到最后一刻誰都不知道結(jié)果會怎樣?！?br>
“高考是大事，絕對不能兒戲?！?br>
“現(xiàn)在你想通了，老師真的松了一口氣?！?br>
“你放心，老師今晚就把材料提交上去，明天高考前，一定給你辦好！”

班主任語氣急促，生怕晚一秒我就會變卦。

我點了點頭，語氣哽咽：

“謝謝老師。”

掛斷電話，我把復習書合上，準備睡覺。

樓下突然傳來敲門聲。

我從陽臺往下望，竟然是江凜。

“杳杳，我給你買了奶茶，快下樓！”

他的聲音很大，我怕吵醒爸媽，只能開門。

“找我有什么事？”

我問他，眼角的紅還沒散去。

江凜看不出來，或者說，他已經(jīng)很久沒仔細地看我了。

他晃了晃手里提著的東西，邀功似地沖我笑。

“我這不是想著你復習辛苦，特意給你帶了杯奶茶?！?br>
“晚上早點睡，明天高考加油！”

看著他伸過來的手。

我突然覺得眼熟。

江凜的手腕上戴著的那根手鏈，好像孟欣妍也有一個。

情侶款。

我和江凜在一起三年，我送他的東西，他從不戴著。

別人送的，卻跟寶貝一樣。

我盯著他的手，沒動。

江凜的手臂就這樣僵在半空。

半晌，才放下舉得發(fā)麻的手臂，臉色不好地質(zhì)問：

“你今天怎么了？我特意給你帶奶茶你還擺臉子，不想喝算了，慣的你。”

他不耐煩地嘟囔著。

讓我想起了我們剛認識的時候。

他初一，成績倒數(shù)。

爸媽因為他的教育問題天天鬧離婚，屋子吵得震天響。

江凜一個人坐在樓道里，可憐的像路邊的流浪狗。

那時我們還只是普通同學，我走親戚的時候撞見他。

他問我：

“蘇杳杳，為什么你成績總是那么好？”

“要是我跟你一樣聰明，我爸媽是不是就不離婚了？”

我不知道。

但那天之后，我就主動讓老師把江凜安排成了我的同桌。

我借他筆記、給他講題。

基礎不行，就從小學一年級的題目開始看。

背不下公式，我就陪他抄了七八九十遍。

那段時間，他最常說的一句話就是：

“蘇杳杳，你怎么這么好?！?br>
初二下學期，他成績從倒數(shù)爬到了班級中游。

初三中考，擦著錄取邊考上了重點高中。

錄取結(jié)果出來那天，江凜爸媽高興的不行，當天就去領(lǐng)了復婚證。

那天晚上，江凜給我發(fā)了無數(shù)條消息。

“蘇杳杳，我爸媽不離婚了，他們不說我是傻子了?！?br>
“蘇杳杳，謝謝你幫我補習。”

“蘇杳杳，我喜歡你。”

我沒回復，只記得盛夏的晚風很輕，吹進了兩個人的心里。

那天之后，我們就默認在一起了。

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三年。

我們約定要上同一所大學。

他成績沒我好，我把保送名額讓給了他。

而現(xiàn)在，他和我都反悔了。

我正想著，江凜徹底失去了耐心。

他將奶茶塞到我手里，轉(zhuǎn)身就走。

邊走還邊從口袋里掏出手機，戳了幾下屏幕。

我垂眸，伸手關(guān)門。

門關(guān)上的一剎那，****響起。

我暗道一聲不好。

幾步之外，正在給孟欣妍打電話的江凜也聽到鈴聲，轉(zhuǎn)了過來。

3

我面色不變，立刻收起手機，關(guān)門。

然后掛斷了電話。

門外，聽著話筒里“暫未接通”的語音提醒，江凜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

心里一剎那有些疑惑，但很快，這點疑惑又迅速劃走。

因為孟欣妍更新了一條朋友圈。

感謝某人特意送來的奶茶，買二送一，多余那杯讓他拿去喂狗啦！

配圖是一張插著吸管的奶茶照片。

江凜在下面忙著評論：

你喜歡就好。

班上同學接著他的評論跟帖：

呦呦喲，還喜歡就好，某人的心思真是藏都不藏。

我早說了，**對?；ㄓ幸馑?，你們還不信。

評論一片嘻嘻哈哈。

但也有人提出異議：

明天就要高考，江凜這么晚還跑去送奶茶，是真不把高考當回事??？

要是明天沒考好，江凜不得后悔死。

還有人勸他：

江凜，趁現(xiàn)在還有時間，你趕緊再多看看書吧。

明天上午考語文，古詩詞你都背熟了嗎？

對于這些評論，幾秒后，江凜回復：

不用擔心，我保送。

......

我想看戲一樣看完了全程，順便問班主任：

“老師，保送名額的事弄好了嗎？”

班主任回復：

“一切OK?！?br>
我笑了，正想給江凜那條炫耀自己保送的評論點贊。

一條新評論冒出來。

江凜，你膽子真大，蘇杳杳也加了孟欣妍你不知道？

4

再刷新，孟欣妍的動態(tài)不見了。

緊接著，一個微信視頻彈了出來。

是江凜。

我接通。

鏡頭里露出江凜故作輕松的表情。

“杳杳，你刷朋友圈了沒？剛剛我發(fā)了個動態(tài)，你是不是在復習沒看到？”

他在試探我，語氣里藏不住心虛。

我面色不變，將手機對準桌上攤開的教科書，平靜道：

“嗯，沒看到?！?br>
“你復習的怎么樣了？”

電話那頭，江凜明顯松了口氣。

然后用一種無所謂的態(tài)度笑笑：

“我有什么好復習的，杳杳，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保送，明天高考就是走個過程。”

“對了，你記得好好復習，不然要是考不上清北，我可不會等你。”

他用開玩笑的語氣認真地說。

要是以前，聽到他這么說，我肯定立刻就焦慮起來，翻開書復習。

但現(xiàn)在，我只是扯了扯嘴角，譏嘲一聲：

“哦?！?br>
聽見我的回復，手機那頭，江凜明顯愣了一下。

“杳杳，你怎么......”

“不早了，我還要復習，微信先掛了吧?！?br>
我干脆利落地打斷他，伸手觸碰屏幕。

視頻掛斷的剎那，我忽然想起上周。

江凜拿到學校保送名額后，眉飛色舞地向我提起：

“我爸媽這次對我高考在意的很，整天盯著我看書，還說什么如果我考不上好大學，他們不僅要離婚，還打算不認我這個兒子，送我去廠里打工。”

“現(xiàn)在好了，我直接保送。他們再也不用擔心了。”

我手指抖了下，終于還是沒忍住提醒他：

“江凜，其實......”

“杳杳，你等一下，有人打了我家座機電話，我去接一下。”

江凜把手機順手丟到床上，跑去客廳接電話。

沒關(guān)緊的臥室門，傳出他激動的聲音：

“欣妍，你答應跟我在一起了？太好了！我保證明天一定會等在考場外，讓你出來后第一眼就看到我！”

“你不用擔心蘇杳杳，我在她奶茶里下了阿莫西林。她青霉素過敏，只要喝了奶茶明天肯定考不了?！?br>
“到時候我跟你一起上清北，她自己復讀去吧?！?br>
我看著漆黑一片的屏幕，身子不停發(fā)抖。

我沒想到，江凜會這么絕。

他劈腿孟欣妍、騙了我的保送名額，還在奶茶里下藥，想害我不能高考。

可他明明知道，青霉素過敏不是小事。

嚴重的會導致過敏性休克，甚至窒息......

我攥著手機，指甲在掌心刻下深深的痕。

幾分鐘后，江凜拿起電話，云淡風輕地開口：

“杳杳，你剛剛要說什么來著？”

我扯了下嘴角。

“沒什么，祝你、保送成功。”

5

第二天，高考。

我一大早就收拾好了文具，檢查了四五遍，在爸媽護送下參加高考。

路上，我刷到了江凜的朋友圈。

盛夏今天，等你凱旋！

配圖一張手捧花的照片。

孟欣妍的名字光明正大地出現(xiàn)在手寫卡片上。

我看見有人問：

江凜，你夠了吧，真不怕蘇杳杳看見？

今天高考，你不是故意搞人家心態(tài)嗎？

江凜發(fā)了個微笑的表情。

怕什么，過了今天，我保送的事就板上釘釘了。

忍了這么久，我終于等到今天了。

說完他還@我。

杳杳，你最懂事了，不會跟我生氣吧？

我沒回復。

將手機關(guān)機，擁抱過爸媽后，昂首挺胸走進了高考考場。

**結(jié)束，我順著人流往外走。

才出大門就看見人群中抱著鮮花的江凜。

他真的沒去參加高考。

見到我，他臉上的笑容一收，有些心虛。

但很快，孟欣妍走出來，他立刻打起精神，眼神直接略過我，奔向她。

“欣妍，這花是專門送你的，喜歡嗎？”

“我特意挑了你最喜歡的茉莉，只送你一個人?！?br>
“不像某人，只能眼饞。”

孟欣妍接過花，得意地瞥了我一眼，刻意揚大聲音：

“我當然喜歡。阿凜，你能為了我放棄高考，我真的太感動了?！?br>
“等你保送的錄取通知書下來，我們就一起去北京。以后你就是我在清北唯一的人脈了！”

我在旁邊聽見這話，沒忍住。

噗嗤一聲。

江凜和孟欣妍臉色一變，破防道：

“蘇杳杳，你笑什么？”

“你自己沒實力保送就在這嫉妒別人能走捷徑?！?br>
“你這個......”

他們的話沒說完，因為班主任滿頭大汗地跑了過來。

“蘇杳杳，你還愣著干什么？你的保送結(jié)果下來了，清北的領(lǐng)導已經(jīng)到了?！?br>
“你趕緊跟我走，他們都等著給你發(fā)獎金呢！”

江凜愣住，用手指著我。

“老師，我沒聽錯吧，蘇杳杳、也保送了？”

班主任蹙眉：

“什么叫也，學校統(tǒng)共就一個保送名額。之前是蘇同學大度主動讓給了你，現(xiàn)在她反悔了，按照以往成績，保送名額當然是她的了。”

“對了江凜，你今天考的怎么樣？**媽剛還在問我，說已經(jīng)聯(lián)系了在南方打工的親戚，要是沒考好就直接送你去電子廠，讓我給勸回去了?！?br>
“以你的成績，只要發(fā)揮穩(wěn)定，考個末流211應該沒問題?！?br>
“這次發(fā)揮的怎么樣？”

江凜張了張嘴，臉色比墻還慘白。

他嘴唇顫抖著，眼前陣陣發(fā)黑。

“老師......我......我根本就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