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娟，你瘋了？都48歲了，還鬧離婚？！”
丈夫王志強(qiáng)一臉難以置信，周圍鄰居聽到這話，都從家里探出了頭。
我拖著行李箱走出家門口，淚水在眼眶打轉(zhuǎn)。
26年婚姻，我一直以為王志強(qiáng)是老實人。
直到自己生日那天，他坦白在外有女人三年。
第二天，我就約了王志強(qiáng)去民政局，家里人輪番勸阻我。
“他都跪下了，你還想咋樣？”我媽苦口婆心的勸我，但我卻鐵了心。
領(lǐng)完離婚證第二天，王志強(qiáng)突發(fā)心梗，生命垂危。
我一臉平靜：“都離婚了，就讓**照顧吧?！?br>清晨六點，鬧鐘準(zhǔn)時響起。
我睜開眼，盯著天花板愣了一會兒。今天是我48歲的生日，時間過得真快。
鏡子里，我的頭發(fā)已經(jīng)夾雜了幾縷白絲，眼角的皺紋像年輪一樣刻在臉上。
我嘆了口氣，開始抹護(hù)膚品，試圖讓歲月溫柔一點。
手機(jī)震動了一下，是兒子李浩發(fā)來的微信：“媽，生日快樂！晚上我和小雅一起回去給你慶祝?！?br>女兒李雯也發(fā)來消息：“媽媽，生日快樂！今天導(dǎo)師有個重要項目，我可能會晚點到家?！?br>我笑著回復(fù)，心里暖洋洋的。
26年的婚姻，兩個孩子都已長大**。兒子李浩24歲，去年剛結(jié)婚，兒媳小雅是個貼心的女孩。女兒李雯22歲，正在讀研究生。
我一直覺得自己挺幸福的。
丈夫王志強(qiáng)在一家建筑公司做項目經(jīng)理，收入穩(wěn)定，日子過得踏實。
我走進(jìn)廚房，開始準(zhǔn)備早餐。
豆?jié){、包子、稀飯、煎雞蛋、涼拌黃瓜，這是王志強(qiáng)最喜歡的早餐搭配。
26年來，我習(xí)慣了每天早起為他準(zhǔn)備這些，早已成了生活的一部分。
“吃飯了，起床吧?！蔽叶酥绮妥哌M(jìn)臥室。
王志強(qiáng)**眼睛坐起來，伸了個懶腰：“今天周五，晚上可能得晚點回來?！?br>“今天我生日，孩子們都回來吃飯。”我提醒他。
“哦，對了。”他頓了頓，“我盡量早點回吧。”
這個“盡量”，我聽過無數(shù)次了。
這兩年，王志強(qiáng)總是很忙，出差、加班、應(yīng)酬，回家越來越晚。
我問過他：“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他總是敷衍：“公司項目多，忙得很。”
吃完早餐，他換上西裝準(zhǔn)備出門。我?guī)退眍I(lǐng)帶，聞到一股陌生的香水味。
“你身上怎么有香水味？”我忍不住問。
王志強(qiáng)愣了一下，隨即笑笑：“昨天開會，旁邊女同事噴的吧，味道挺重的?！?br>“哦。”我沒再追問。
他走后，我站在玄關(guān)愣了一會兒，那股香水味在腦海里揮之不去。
我搖搖頭，覺得自己多心了。王志強(qiáng)老實本分，26年從沒讓**過心。
上午，我去了菜市場。
今晚要準(zhǔn)備一桌好菜，紅燒排骨、糖醋魚、宮保雞丁，都是家人的最愛。
“麗娟，今天買這么多菜??？”賣菜的張姐笑著問。
“今天我生日，孩子們都回來。”我笑著回答。
“48了吧？看著一點不像，保養(yǎng)得真好?！睆埥阖Q起大拇指。
回到家已經(jīng)十點多了，我系上圍裙，開始忙活。
洗菜、切菜、燉湯，這些動作我做了幾十年，熟練得像呼吸一樣。
我翻出手機(jī)相冊，看到一張年輕時和王志強(qiáng)的合照。那會兒我們剛結(jié)婚，攢錢買了第一套房子，雖然小，但滿是幸福。
我笑了笑，繼續(xù)忙碌，心里卻隱隱有些不安。
中午十二點，我正在燉魚，門鎖響了。
王志強(qiáng)回來了。
我有些意外，他平時中午從不回家。
“今天怎么回來了？”我從廚房探出頭。
王志強(qiáng)站在客廳，手里提著一個蛋糕，神情有些沉重。
“麗娟，我有事跟你說?！彼穆曇舻偷脦缀趼牪磺濉?br>我擦了擦手上的水，走進(jìn)客廳坐下：“什么事？看你這表情?！?br>他把蛋糕放在茶幾上，低著頭，雙手緊握，半天沒說話。
我心里開始打鼓，隱約覺得不對勁。
“你到底怎么了？”我問。
他深吸一口氣，抬起頭：“麗娟，我在外面有人了?！?br>我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什么重物砸中。
“你說什么？”我的聲音有些顫抖。
“我在外面有人了，三年了?！彼貜?fù)了一遍，低著頭不敢看我。
“啪！”我手里的杯子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我站起來，身體發(fā)抖，腦子里一片空白。
“她叫張曉雯，公司同事，25歲。”王志強(qiáng)繼續(xù)說，“三年前我們一起出差，喝多了，就……”
我不想聽下去，轉(zhuǎn)身走進(jìn)廚房，關(guān)掉燃?xì)庠睢?br>鍋里的魚還在冒熱氣，我卻覺得全身冰冷。
“麗娟，你聽我說……”王志強(qiáng)跟進(jìn)來。
“別說了?！蔽衣曇羝届o得出奇，“我去收拾東西?！?br>我走進(jìn)臥室，拖出行李箱，開始往里塞衣服。
“你這是干嘛？”王志強(qiáng)站在門口，急了。
“我要走?！蔽翌^也不抬。
“麗娟，你別沖動，咱們好好談?wù)??！彼肜∥摇?br>我甩開他的手：“談什么？你背叛我三年了，還有什么好談的？”
“我知道我錯了，我真的錯了?！蓖踔緩?qiáng)急得滿頭汗，“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走到這一步了。這兩年工作壓力大，她總是陪著我，關(guān)心我，我一時糊涂……”
“所以你就背叛我？”我冷笑，“王志強(qiáng)，這26年我怎么對你的，你沒數(shù)嗎？”
我繼續(xù)收拾，眼淚卻止不住往下流。
當(dāng)年為了他，我放棄了在圖書館的工作。
孩子出生后，我辭職在家，做了全職媽媽。
我照顧孩子、操持家務(wù)、伺候公婆，從沒喊過一聲苦。
他事業(yè)不順時，我陪著他熬夜寫方案，鼓勵他往前走。
這些年，我把最好的時光都給了這個家。
可他呢？他在外面養(yǎng)了個女人，整整三年！
“麗娟，你冷靜點。”王志強(qiáng)看我收拾行李，慌了，“你要去哪兒？”
“這你別管。”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鏈。
“你別這樣，咱們是夫妻，有話好好說?！彼麛r在我面前，“我保證跟她斷干凈，行不行？”
“不行?！蔽依淅涞乜粗?，“你已經(jīng)臟了?！?br>我拖著行李箱往外走。
王志強(qiáng)急了，抓住我的胳膊：“你不能走！孩子們晚上還要回來呢！”
“你自己跟他們解釋?！蔽宜﹂_他，打**門。
“麗娟！”他追出來，“你這樣孩子們會怎么想？”
我停下腳步，轉(zhuǎn)頭看他：“你**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孩子們？”
他啞口無言。
我拖著行李箱走進(jìn)電梯，他還在喊什么，但我一個字都聽不進(jìn)去。
到了一樓，迎面碰上鄰居張姐。
“麗娟，這是要出遠(yuǎn)門??？”她好奇地問。
“有點事。”我勉強(qiáng)笑了笑。
王志強(qiáng)也追了出來，張姐看看我又看看他，識趣地走開了。
“麗娟，你到底要我怎樣？”王志強(qiáng)急得臉通紅，“我都跟你坦白了，我錯了，你還想怎樣？”
“離婚?！蔽彝鲁鰞蓚€字。
他愣住了。
“離婚？”王志強(qiáng)聲音拔高，“你瘋了吧？都這歲數(shù)了，還離什么婚？”
我沒理他，拖著行李箱繼續(xù)往前走。
“麗娟，你給我站??！”他追上來，“你這是在鬧脾氣？”
“我沒鬧脾氣?！蔽彝Ｏ聛恚粗难劬?，“我是認(rèn)真的?！?br>他看著我的眼神，慌了，掏出手機(jī)開始打電話。
“媽，你快來，麗娟要離婚……”他聲音急促。
掛了電話，他又打給我媽：“媽，麗娟說要離婚，你快來勸勸她……”
不到半小時，小區(qū)樓下圍了一堆人。
婆婆第一個趕到，氣喘吁吁地跑過來：“麗娟，你這是發(fā)什么瘋？好好的離什么婚？”
“媽，這事您別管?！蔽艺f。
“怎么不管？你倆是我看著結(jié)婚的，26年了，有什么不能好好說？”婆婆拉住我，“志強(qiáng)**走得早，看到你們這樣，他得多傷心？”
我心里一酸。公公四年前去世，臨終前還叮囑我多擔(dān)待王志強(qiáng)。
“媽，不是我不擔(dān)待?！蔽铱粗牌?，“是他做了對不起我的事?！?br>“什么事？”婆婆疑惑地看向王志強(qiáng)。
他支支吾吾，低著頭不說話。
這時，我媽也趕來了。她73歲，走路有些顫，見到我拖著行李箱，眼淚刷地下來了。
“麗娟，你這是要干嘛？”媽媽拉住我，“大中午的，跟志強(qiáng)吵什么？”
“媽，我沒吵?！蔽冶ё∷?，眼淚也下來了，“他在外面有人了，三年了?！?br>媽媽身體一僵，愣住了。
婆婆臉色也變了，轉(zhuǎn)頭問王志強(qiáng)：“麗娟說的是真的？”
他低著頭，沒吭聲。
婆婆嘆了口氣，拍拍我肩膀：“麗娟啊，男人嘛，在外面犯點錯很正常。只要他知錯就改，斷干凈就行了?！?br>我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媽，您這話什么意思？”我問，“他背叛我，還是我的錯？”
“我不是那個意思?！逼牌偶绷?，“我是說，你們都這歲數(shù)了，離了婚你咋辦？”
“我一個人也能過?！蔽艺f。
“一個人過啥？”婆婆聲音大起來，“你都48了，離了婚誰要你？以后生病了咋辦？老了咋辦？”
我媽也在旁邊勸：“麗娟，媽是過來人。男人有時候就是犯賤，吃著碗里的看著鍋里的。只要他心里還有家，你就得大度點?！?br>“媽！”我聲音哽咽，“您怎么能這么說？”
“我是為你好?！眿寢尷?，“你跟志強(qiáng)26年了，孩子都這么大了，離婚不是讓人看笑話嗎？”
“看笑話的該是他！”我指著王志強(qiáng)，“不是我！”
這時，王志強(qiáng)的哥哥王志勇和嫂子張麗也來了。
張麗一到就拉住我：“弟妹，你這是何苦呢？”
“嫂子，您也知道了？”我問。
“志強(qiáng)剛打電話跟他哥說了?！睆堺悋@氣，“男人嘛，在外面玩玩很正常。只要不影響家里，睜只眼閉只眼就過去了?！?br>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嫂子，您讓我忍著？”我問。
“不是忍，是大度。”張麗說，“你想想，志強(qiáng)在公司是經(jīng)理，年輕女同事多的是。他能堅持這么多年才**，已經(jīng)算不錯了?！?br>“那我還得謝謝他？”我冷笑。
“弟妹，我是實話實說。”張麗繼續(xù)勸，“你們這歲數(shù)，離婚多麻煩？房子咋分？存款咋分？孩子咋辦？”
王志勇也在旁邊幫腔：“弟妹，志強(qiáng)是錯了，但人誰沒點錯？你給他一次機(jī)會，讓他改過自新?！?br>我看著圍著我的人，突然覺得很可笑。
他們都在勸我原諒，勸我大度，勸我為了孩子、為了家忍下去。
可沒人想想，我這26年付出了多少，吃了多少苦。
“你們說完了？”我平靜地問。
所有人都愣住了。
“說完了，我走了。”我拖起行李箱。
“麗娟！”王志強(qiáng)拉住我，“你真要這么絕情？”
“絕情？”我轉(zhuǎn)頭看他，“王志強(qiáng)，三年前你養(yǎng)女人的時候，想過絕情嗎？”
他語塞。
這時，我姐周麗萍和**也趕來了。
“麗娟！”姐姐快步過來，“你要干嘛？”
“姐，王志強(qiáng)說他外面有人了?！蔽艺f，“我要離婚?！?br>姐姐臉色一變，看向王志強(qiáng)：“志強(qiáng)，你也太過分了吧？”
我以為她會支持我。
可她轉(zhuǎn)頭對我說：“麗娟，你先冷靜。離婚不是小事，得想清楚。”
“姐，我已經(jīng)想清楚了?！蔽艺f。
“你清楚什么？”姐姐聲音高了，“你離了婚，一個人咋辦？48歲了，重新開始多難？”
“我寧愿一個人，也不跟背叛我的人過。”我說。
“你這是賭氣！”姐姐急了，“你以為離了婚能找到更好的？你以為48歲還能重新開始？”
**也勸：“麗娟，你姐說得對。你這年紀(jì)，離了婚不好再嫁。志強(qiáng)雖然錯了，但他條件不錯，收入高，你離了他日子可不好過?！?br>我看著姐姐，心涼了半截。
從小到大，姐姐一直是我的榜樣，獨立能干，我以為她會懂我。
可她也在勸我忍。
“姐，我不想聽這些。”我說，“我只想離婚?！?br>“你這倔脾氣！”姐姐嘆氣，“行，你今天真離了，以后別后悔?！?br>太陽偏西，我站在小區(qū)門口，周圍圍了十幾個人，都在勸我。
婆婆哭著說：“麗娟，你就當(dāng)可憐我這老太婆，別離了行嗎？”
我媽抹淚：“麗娟，你要是離了，媽這老臉往哪兒擱？”
鄰居們也圍來看熱鬧。
有人小聲議論：“這歲數(shù)還鬧離婚，丟人現(xiàn)眼?！?br>“就是，都當(dāng)***人了，還折騰啥？”
“女人就該大度點，男人在外面玩玩算啥？”
這些話像刀子一樣扎在我心上。
王志強(qiáng)看氣氛差不多了，走到我面前，當(dāng)眾跪下。
“麗娟，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彼劭艏t了，“我保證以后再也不犯了，你原諒我吧?！?br>圍觀的人開始勸我。
“志強(qiáng)都跪下了，你就原諒他吧?！?br>“男人不都這樣，你還想咋地？”
“大不了讓他寫保證書，以后再不犯?！?br>我看著跪在地上的王志強(qiáng)，突然覺得惡心。
這些年，他在外面**，回家卻裝好丈夫。
現(xiàn)在東窗事發(fā)，他用下跪博同情。
“你起來吧?！蔽移届o地說，“沒用?！?br>王志強(qiáng)愣了一下，繼續(xù)跪著：“麗娟，你到底要我怎樣？我都跪下了，你還不滿意？”
“我沒不滿意?！蔽艺f，“我只是不想跟你過了?！?br>“為什么？”他急了，“我都道歉了，你為啥還要離婚？”
“我受夠了?！蔽铱粗蛔忠痪?，“我受夠這26年的委屈和犧牲?！?br>說完，我繞過他，拖著行李箱往外走。
“麗娟！”身后一片喊聲。
我沒回頭。
走到路口，我打了一輛出租車。
“去哪兒？”司機(jī)問。
“隨便，先開吧?！蔽艺f。
車子啟動，我從后視鏡看到，王志強(qiáng)還跪著，周圍的人在勸他起來。
我閉上眼，眼淚流下來。
晚上七點，我住進(jìn)一家快捷酒店。
手機(jī)響個不停，全是家人打來的，我一個沒接。
八點，兒子李浩打來電話，我猶豫了一下，接了。
“媽，你在哪兒？”李浩聲音急促，“快回來吧，爸說他錯了，你原諒他一次吧。”
“浩浩，媽不想回去?！蔽艺f。
“媽，你怎么這樣？”李浩聲音哽咽，“爸跪了半小時，膝蓋都腫了。你看在我和雯雯的面子，原諒他一次吧。”
我心里一酸。
“浩浩，媽對不起你們?！蔽艺f，“但媽真的過不下去了?！?br>“媽，你在哪兒？我去找你?！崩詈普f，“咱們見面聊，行嗎？”
“不用了。”我說，“媽想靜靜?！?br>掛了電話，女兒李雯又打來。
“媽，你別沖動?！崩铞┰陔娫捓锟?，“爸只是一時糊涂，你原諒他一次吧。”
“雯雯，媽沒沖動?！蔽艺f，“媽是認(rèn)真的。”
“可媽，你離了婚咋辦？”李雯哭著說，“你一個人多孤單啊。”
“媽不怕孤單。”我說，“媽只是不想再受委屈?！?br>“媽……”李雯還想說。
我掛了電話。
躺在酒店床上，我盯著天花板，腦子里亂成一團(tuán)。
26年的婚姻，就這么完了？
我想起和王志強(qiáng)戀愛的時候。他那會兒只是個普通技術(shù)員，我在圖書館工作。
他每天晚上都在圖書館門口等我，送我回家。
冬天，他把手套給我戴。夏天，他買冰鎮(zhèn)酸梅湯給我喝。
那時候，他的眼里只有我。
是什么時候變了呢？
是他升職以后？還是孩子長大以后？還是我老了以后？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現(xiàn)在的我不想繼續(xù)這段婚姻了。
深夜十一點，房門響了。
我以為是酒店服務(wù)員，打開門一看，是王志強(qiáng)。
“你怎么找到這兒的？”我問。
“我問了酒店。”他站在門口，神情憔悴，“麗娟，咱們談?wù)劙?。?br>我沒讓他進(jìn)來，站在門口說：“沒啥好談的?！?br>“你就這么狠心？”他眼圈紅了，“26年的夫妻，說散就散？”
“是你先狠心的。”我說，“你外面養(yǎng)女人三年，想過我嗎？”
“我知道錯了！”他急了，“我都道歉了，我都跪下了，你還想怎樣？”
“離婚?！蔽艺f，“明天早上八點，民政局見?！?br>他愣住了。
“你瘋了？”他聲音高了，“你真要離？我都認(rèn)錯了，你還想怎樣？”
“我不想怎樣?！蔽艺f，“我只想要個說法?！?br>“啥說法？”
“一個讓我體面離開的說法?！蔽铱粗?，“王志強(qiáng)，這26年我為這個家付出了多少，你清楚?！?br>“我知道，我都明白?！彼鼻械卣f，“所以我不能失去你。麗娟，咱們好好過日子，行嗎？”
“不行?！蔽艺f，“你背叛了我，這個事實不會變。我每次看到你，就會想起你的女人。我做不到跟你繼續(xù)過?！?br>“那你想怎樣？”他有些惱了，“非要離婚？”
“對，非要離婚?！蔽艺f，“明天八點，民政局見。”
說完，我“砰”地關(guān)上門。
隔著門，我聽到他在外面喊：“麗娟！開門！麗娟！”
我沒開。
他的喊聲漸漸遠(yuǎn)去，我癱坐在床上。
26年的回憶像潮水涌來。
剛結(jié)婚那年，我們住在一間十幾平米的出租屋，夏天熱得要命，冬天冷得要死。
那時候王志強(qiáng)工資低，我去外面兼職給人補(bǔ)課，一個月掙幾百塊。
我把錢給他，讓他去夜校進(jìn)修。
他升職那年，我懷孕了，醫(yī)生說我身體弱，得保胎。
我辭了工作，在家安心養(yǎng)胎。
李浩出生后，我成了全職媽媽，每天忙著洗尿布、喂奶、哄睡覺。
王志強(qiáng)經(jīng)常加班，回家就睡，孩子半夜哭，他從不管。
李雯出生后，我更忙了，一個人根本顧不過來。
婆婆來幫忙，卻總挑剔我這不好那不對。
我忍著，因為家和萬事興。
孩子們長大，王志強(qiáng)事業(yè)也好了，升了經(jīng)理，工資高了，應(yīng)酬也多了。
他開始晚歸，推脫家里的事，對我越來越冷淡。
我以為是工作壓力大，就更用心照顧他。
可我沒想到，他在外面有了女人。
整整三年！
想到這，我的眼淚又流下來。
我不明白，我到底哪兒錯了？
是我不夠溫柔？可我每天把家收拾得干干凈凈。
是我不夠體貼？可我從沒讓他操過心。
是我不夠漂亮？可我48歲了，能怎樣？
我趴在床上哭了很久，哭到天快亮才睡著。
第二天早上六點，鬧鐘響了。
我坐起來，洗了把臉，換上一條深灰色連衣裙。
這是我最喜歡的一條裙子，王志強(qiáng)曾說，我穿這條裙子特別好看。
今天，我要穿著它，跟他做個了斷。
七點半，我化了淡妝，鏡子里的人眼睛有些腫，但精神還行。
我給自己打氣：陳麗娟，你行的。
七點五十，我打車到民政局門口。
王志強(qiáng)還沒到。
我站在門口等，心里很平靜。
八點整，他的車停在門口，他下車，神色慌張。
“麗娟，你真來了？”他走到我面前，“你不是開玩笑？”
“我從不開玩笑?！蔽艺f，“走吧，進(jìn)去辦手續(xù)?！?br>“不行！”他攔住我，“我不同意離婚！”
“你不同意也得同意?！蔽艺f，“你以為我會跟你過下去？”
“麗娟，你冷靜點。”他拉住我，“離婚對誰都沒好處。房子咋分？存款咋分？孩子咋辦？”
“我都想好了?！蔽艺f，“房子歸你，存款一人一半，孩子長大了，不用操心?！?br>“那你呢？”他問，“你離了婚住哪兒？”
“這不用你管?！蔽艺f。
這時，婆婆的聲音從遠(yuǎn)處傳來：“麗娟！你給我站?。　?br>我轉(zhuǎn)頭一看，婆婆、我媽、姐姐、嫂子、王志勇，全來了。
“媽，你們怎么來了？”我問。
“我叫來的?！蓖踔緩?qiáng)說，“麗娟，你看，大家都不同意離婚?！?br>婆婆氣喘吁吁走過來：“麗娟，你怎么還來？昨晚我一宿沒睡，就怕你真來?！?br>“媽，對不起?！蔽艺f，“我必須離?！?br>我媽也在哭：“麗娟，你這是要我命啊。你離了婚，我這老臉往哪兒擱？”
“媽，您別這樣?！蔽已蹨I又下來了，“我不是不孝，我只是過不下去了?！?br>姐姐拉住我：“麗娟，你別犯傻。沖動離婚，你會后悔的?！?br>“我不會后悔。”我說。
張麗勸：“弟妹，給志強(qiáng)一次機(jī)會吧，他真的知錯了?！?br>“我給過機(jī)會了。”我說，“26年，我給了他無數(shù)次機(jī)會?！?br>王志勇上前：“弟妹，你這樣，讓我們王家的臉往哪兒擱？”
“那你們當(dāng)我死了?！蔽艺f。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推開他們，拉著王志強(qiáng)往民政局走。
“麗娟！”身后一片喊聲。
我沒回頭。
走進(jìn)大廳，工作人員問：“辦啥業(yè)務(wù)？”
“離婚?！蔽艺f。
她遞來兩份表格：“填一下。”
我拿起筆，開始填。
王志強(qiáng)站在旁邊，手在抖：“麗娟，你真要這么絕？”
“我不絕?！蔽翌^也不抬，“我只是在為自己活一次?！?br>“為自己活？”他冷笑，“你離了我，能活成啥樣？”
“比跟你在一起強(qiáng)?！蔽艺f。
半小時后，我們拿到離婚證。
走出民政局，王志強(qiáng)還在嘮叨：“你會后悔的！離了我你啥都不是！48歲了，誰要你？”
我沒理他，攔了輛出租車。
“麗娟！”他沖上來拉車門，“你聽我說！”
“沒啥好說的?！蔽艺f，“王志強(qiáng)，從今以后，各走各路?！?br>車開走，我從后視鏡看到，他還站在原地。
婆婆和我媽坐在路邊哭，姐姐和嫂子在勸。
我收回目光，閉上眼。
26年的婚姻，結(jié)束了。
離婚第二天，我睡到自然醒。
窗外陽光明媚，我心里突然很輕松。
我搬到閨蜜徐曉紅家，她離婚六年，一個人過得挺好。
“麗娟，你做得對。”徐曉紅抱著我說，“那個**，早該離了?！?br>我把離婚的事全告訴了她。
她聽完，氣得拍桌子：“王志強(qiáng)這家伙，簡直不是東西！外面養(yǎng)女人三年，還讓你原諒？”
“可所有人都勸我原諒?！蔽铱嘈Γ八麄冋f我48歲了，離了婚沒人要?！?br>“扯淡！”徐曉紅罵道，“48歲咋了？就得忍氣吞聲過一輩子？”
“麗娟，你知道嗎？”她說，“我離婚這六年，是我過得最舒心的六年?！?br>“真的？”我有些不信。
“真的?！彼c頭，“以前跟他一起，每天看他臉色。他不高興，我得哄。他在外面鬼混，我得裝不知道?！?br>“離婚后，我想干啥干啥。想旅游就旅游，想學(xué)瑜伽就學(xué)瑜伽，沒人管我?！?br>“這種自由，你慢慢會體會到的?！?br>我聽著她的話，心里像被打開了一扇窗。
也許離婚不是終點，是起點。
昨晚，我自己做了頓簡單的晚餐，只為自己。
這種感覺很奇妙，26年來，我第一次只為自己做飯。
徐曉紅帶我參加了一個離婚女性互助小組的線上聚會。
有個50歲的姐姐分享，她離婚后學(xué)會了畫畫，還開了畫室。
這讓我想起年輕時我愛寫書法，離婚后或許可以重新拾起來。
徐曉紅還說，她離婚時也被家人責(zé)罵，但堅持自由后，慢慢贏得了尊重。
我聽著，心里燃起一點希望。
手機(jī)突然響了，是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喂？”
“是陳麗娟女士嗎？”對方是女聲。
“是我?！蔽艺f。
“我是市第一醫(yī)院的護(hù)士，你**王志強(qiáng)昨晚突發(fā)心肌梗塞，在我們醫(yī)院急救，請盡快過來?！?br>我握著手機(jī)，手抖了一下。
心肌梗塞？怎么會？
我匆忙換衣服，打車趕往醫(yī)院。
一路上，我心亂如麻。雖然離婚了，但26年的感情，不是說沒就沒。
到醫(yī)院，我直奔急診科。
病房門口站著婆婆、王志勇夫婦，還有李浩。
婆婆看到我，沖過來一巴掌打在我臉上：“你還有臉來！都是你氣的！”
我臉**辣的疼，但沒反駁。
“奶奶，你怎么打我媽？”李浩拉開婆婆。
“她還算**？”婆婆哭著說，“她把**氣成這樣，她就是兇手！”
醫(yī)生走出來：“病人家屬在嗎？”
“在！”婆婆沖上去，“醫(yī)生，我兒子咋樣？”
“病人很危急，需馬上手術(shù)?！贬t(yī)生說，“手術(shù)費(fèi)大概12萬，準(zhǔn)備一下?！?br>“12萬？”婆婆臉白了。
“媽，我去交錢。”李浩說。
這時，病房門開了。
一個年輕女人走出來，穿著黑色職業(yè)裝，妝容精致，眼睛紅腫。
她看到我，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
這應(yīng)該就是王志強(qiáng)在外面的女人，張曉雯。
我站在醫(yī)院走廊，腦子里一片空白。
接下來，我該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