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的那天我二十一歲，天劫是紫色的。

雷擰成一股粗壯的柱子，兜頭蓋臉往下砸。我仰頭看著，其實沒多怕。值了。我跟他之間的事瞞了九年，從十二歲那年練武場我把甩墨的袖子懟了他一臉開始，到二十一歲那個雪夜他在藏書閣低頭親我的額頭結(jié)束。中間那些年一筆糊涂賬，總之四個字——越界了。值了。

紫電轟下來的前一瞬我閉上眼等著碎。等來的卻是后背一熱，一股力道把我整個人掀出去。我撞在樹上翻身爬起回頭，只看見一片白光，白光里面師父的輪廓慢慢模糊，白衣變成紅的，紅的變成金的，最后嘩一下炸開，碎成滿天螢火，散在北風里，一粒都沒剩。

我撐著一口殘魂飄在半空往下看。****焦黑蜷在坡上，他的**挨著我的，胳膊死死環(huán)著我，像焊住了。他后背焦成了炭，臉卻還安靜，閉著眼，嘴角帶著笑。

天道收了我，我再次睜眼——八歲，滿院桃花。什么都沒開始。他還活著，還沒出關(guān)，還不知道將來會收一個叫小鸞的徒弟。

這輩子我只做一件事：別讓他愛上我。

我在后山破屋躲了三年。窗簾縫里看著他出關(guān)那天白衣勝雪從我門口經(jīng)過，偏頭往我這邊望了一眼，我捂著嘴縮在簾子后面沒出聲。他站了一會兒走了。那天晚上我把枕頭哭得透濕，第二天起來繼續(xù)練劍。

三個月后他還是找來了。細雨，他撐傘蹲在我門口，傘往我這邊偏了偏，雨絲打濕他的肩頭。他說跟我走，我收你為徒。他抬手把我耳邊碎發(fā)別到后面，指腹蹭過我耳廓，帶著松香味。我想說不。我的嘴張開又閉上，最后擠出一個字——好。

這輩子我離他三步遠。練劍他在前我在后，畫符他坐這頭我坐那頭。有次練劍傷了手腕，他蹲下來要給我上藥，我縮回手說師父我自己來。他的手停在半空，看了我?guī)酌?，把藥瓶放在地上站起來走開了。他背影繃得緊緊的，像忍著什么。那天晚上我聽見他在院子里練劍，練到后半夜，劍風一聲比一聲急。

他什么都沒說。一直到那天。

我從外面歷練回來，推開他洞府的石門。他坐在**上閉著眼，面色安靜，嘴角甚至還帶一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