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18歲的最后一天，我發(fā)現(xiàn)教授老公**了。
他課題組的大弟子喝得酩酊大醉，打電話來向我告狀，
「師母，明明姜穗禾擦邊進的課題組，憑什么博士后名額是她的？」
我破天荒地打開老公的電腦，結(jié)婚照**被他換成了一片金黃的麥穗。
從不屑于走后門的他，為姜穗禾署名了十篇論文，更是破天荒地為她寫下了各個研究所的推薦信。
我撥給了應(yīng)酬未歸的沈行簡，
「離婚，或者取消姜穗禾的博士后名額，你選一個？」
許久，傳來沈行簡的聲音，「月初，人要知趣?！?br>「如果不是我，你還在街頭做精神小妹！」
……
十年了，我第一次去了沈行簡的辦公室。
房間里很干凈，書架上的書按高矮排列，窗臺上的花木枝葉都被修剪過。
桌上放著一疊他練字用的宣紙。
墻上貼著一張計劃表。
周一下午，陪姜穗禾練吉他。
周三晚上，陪姜穗禾練鋼琴。
我看見了他沒見過的另一面，**昂揚，似乎回到了二十多歲。
電腦屏幕上是一片黃澄澄的麥穗，穗，是姜穗禾吧。
四十多歲的人了，還玩起小孩子真摯暗戀的那一套。
照片夾里，姜穗禾穿著清大校服，笑靨如花，**是夕陽下的圖書館。
姜穗禾穿著學(xué)士服，眼神崇拜地望著他，沈行簡的側(cè)臉線條柔和。
還有兩人各種可愛的大頭貼，只要去逛街就要拍一套。
照片沒有一張是親密的，卻比任何親密照都更讓我作嘔。
沈行簡從不屑于走后門，更不會為學(xué)生署名。
可我看到，他為姜穗禾署名了十篇論文，每一篇都是核心期刊。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我繼續(xù)翻找，更看到了他為她寫下的各個研究所的推薦信，字字斟酌，溢美之詞堆砌如山。
當(dāng)年我被單位辭退，想去食堂做個后勤，
就連這種簡單的事情，沈行簡都拒絕了。
「月初，我不能壞了規(guī)矩?！?br>后來兒子要上附屬小學(xué)，我求他幫忙說句話，他說，「教育資源要留給真正需要的人?！?br>「按片區(qū)入學(xué)，這是規(guī)矩?！?br>十年了，他的規(guī)矩像銅墻鐵壁，我撞得頭破血流。
可現(xiàn)在我看著那些推薦信，看著那十篇署名論文，看著那張周一周三的計劃表。
原來不是他有規(guī)矩。
是我不配讓他破例。
門口傳來鑰匙轉(zhuǎn)動的聲音，沈行簡和姜穗禾一前一后走了進來，
姜穗禾的笑聲嬌軟，「老師，你對我太好了。」
看到我，兩人僵住了，姜穗禾更是嚇得往后退了一步。
「師母……」
姜穗禾第一次來我家時，也是這樣局促地站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她說她家在山里，是村里第一個博士，出來讀書很困難。
我看著她，就像看見很多年前的自己。
我讓她把這里當(dāng)自己家，過節(jié)喊她來吃飯，時常買禮物給她。
卻沒想到是引狼入室。
此刻她手指攪在一起，滿臉的無辜和害怕。
我輕笑一聲，直接把老公抽屜里他倆親密的大頭貼甩了過去，
「斷了聯(lián)系，或者我毀了你們，你們自己選?！?br>「你替她代筆十篇論文，這樣的后果你們誰都承擔(dān)不起吧？」
姜穗禾被嚇住了，眼眶瞬間紅了，「老師……」
沈行簡看都沒看我一眼，他走過去，抽出紙巾，溫柔地擦掉姜穗禾臉上的淚。
「乖，你先回去，這里我來處理。」
他把人哄著送出了門，關(guān)門聲隔絕了姜穗禾的抽泣。
我就這樣坐在沙發(fā)上，看著他演完這出戲。
他終于轉(zhuǎn)過身，看著我。
「婚姻里，有時候需要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他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月初，你別忘了，如果沒有我，你現(xiàn)在還是個精神小妹。」
我從未想過，二十年的感情，他會用這種方式，這種蔑視的語氣，來形容我。
他嘴里那句「精神小妹」，指的是我十八歲那年，輟學(xué)在街頭賣唱為生。
那時候，我穿著破洞牛仔褲，染著一頭紅發(fā)，在昏暗的酒吧里，用歌聲對抗著生活的艱辛。
我從未質(zhì)疑過他對我的愛，
我們之間隔著天和地。
他卻為了我對抗整個家庭，把我從泥里拽出來，給了我二十年體面的生活。
這一刻我才看清楚。
他不是愛我。
他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