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jié)婚七年，我洗衣做飯帶孩子伺候公婆，換來的是丈夫一句"她是我媽你忍忍"。
我懷孕六個月見紅住院，他第一個電話打給**："媽你別擔(dān)心，沒嚇著你吧？"
我心涼了。
離婚那天他笑著說："離了我你能干什么？"
兩年后，他公司破產(chǎn)來求我。
我正簽著**家分店的合同，頭都沒抬——
"你哪位？保安，這里不接待推銷。"
---
第一章
我永遠(yuǎn)記得那個下午。
2017年11月14號，懷孕二十三周加四天。
我跪在客廳地板上，手里攥著一塊抹布，膝蓋下面墊著一層薄薄的舊毛巾——那還是我自己偷偷墊的，被婆婆張秀蘭看見過一回，她陰陽怪氣了一整天："我年輕那會兒哪有這些矯情，懷著老大照樣下地干活。"
瓷磚縫里的黑漬怎么都擦不干凈，我換了三次水，胳膊酸得發(fā)抖。
肚子已經(jīng)很大了，彎腰跪著的姿勢讓胎兒頂著我的胃，一陣一陣地犯惡心。
"媽，我能不能歇一會兒……"
張秀蘭坐在沙發(fā)上嗑瓜子，電視聲音開得震天響，頭都沒轉(zhuǎn)："歇什么歇？客廳還沒拖完呢，你看看廚房那個油煙機(jī)，三天沒擦了。我跟你說林知意，懷個孕別整天跟公主似的，我當(dāng)年——"
"你當(dāng)年懷著陳紹恒還挑著扁擔(dān)上山砍柴。"我在心里把她這句話的后半段背了出來。
聽了七年了。
我撐著茶幾想站起來。
就在這個時候，一股溫?zé)岬囊后w從身體里涌了出來。
我低頭。
地板上洇開一小片暗紅色。
腦子"嗡"地一聲空了。
"媽——"我聲音發(fā)抖，"我流血了。"
張秀蘭終于轉(zhuǎn)過頭來，看了一眼地上那片紅色，先是皺了皺眉，然后嘴里冒出來的第一句話是：
"哎呀，剛擦的地！"
我愣住了。
那一刻我甚至沒有憤怒，我的大腦像是被什么東西卡住了，處理不了這句話。
她緊接著起身，但不是來扶我，而是去柜子里翻了塊舊床單扔過來："墊上墊上，別弄臟沙發(fā)。你先坐著，我給紹恒打電話。"
我一個人縮在沙發(fā)角落，雙手捂著肚子，血一直在流。
舊床單的顏色擋住了那些紅，但我感覺得到它在擴(kuò)散——溫?zé)岬?，一點(diǎn)一點(diǎn)地，好像我的生命力也在跟著一起流走。
張秀蘭拿著手機(jī)按了外放。
我聽到了陳紹恒的聲音。
"媽，怎么了？"
"你媳婦出血了，你趕緊回來送她去醫(yī)院。"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后陳紹恒問了一句話。
這句話，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我媽沒嚇著吧？"
——我媽沒嚇著吧。
他問的是**有沒有被嚇著。
不是問我流了多少血。
不是問孩子怎么樣了。
不是問要不要先打120。
他問的是**沒嚇著吧。
我的手指攥緊了舊床單的邊角，指甲嵌進(jìn)掌心的肉里。
張秀蘭在旁邊掛了電話，嘟囔了一句："紹恒就是孝順。"
半個小時后，陳紹恒到了。
他進(jìn)門先看了一眼張秀蘭："媽你沒事吧？臉色不太好，要不你先去房間歇著？"
然后才走過來，伸手——不是攙我，是捏了捏我的胳膊："走吧，去醫(yī)院看看。"
看看。
他說的是"看看"。
好像我流著血跪在他家地板上這件事，跟家里水龍頭漏水一樣，是個需要"看看"的小故障。
去醫(yī)院的路上，我坐在副駕駛，安全帶勒著肚子，血透過裙子洇在了座椅上。
陳紹恒一邊開車一邊打電話安排公司的事。
我全程沒說一句話。
到了醫(yī)院，急診，檢查，*超。
醫(yī)生的表情越來越凝重。
最終的結(jié)論，我早有預(yù)感——
"胎盤早剝，胎兒已經(jīng)沒有心跳了。"
我坐在病床上，盯著天花板上那盞白熾燈，亮得刺眼。
沒有哭。
哭不出來。
陳紹恒站在病房門口接電話，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聽見。
"……嗯，沒大事，孩子沒了。嗯，她身體恢復(fù)恢復(fù)就好……媽你別擔(dān)心，不影響你的，等她出院回去該怎么著怎么著……"
不影響你的。
該怎么著怎么著。
我閉上眼睛，手放在已經(jīng)平坦了一些的肚子上。
小家伙走了。
在這個世界上存在了二十三周零四天，連名字都還沒有來得及取。
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