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結婚三十二年鬧離婚。
二老端坐跟前，一臉沉痛問我跟誰。
我剛想選母親，眼前浮現(xiàn)一行彈幕——
"拿到撫養(yǎng)權就能分七成家產(chǎn)，先給你舅還那八十萬賭債。"
我看向母親嘴角那抹沒藏住的笑。
三十二年，我爸被你榨干了還不夠？
我深吸一口氣，開口：
"我跟我爸。"
母親的臉，瞬間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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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叫陳野，二十六歲，在一家普通建筑公司做預算員。
周六下午，我接到我爸電話，讓我回家一趟，說有事商量。
他語氣平淡得不像話，平淡到我心里直發(fā)毛。
我爸這人，沉默了一輩子。工地上扛鋼筋、拌水泥，曬得黝黑，手上全是老繭。他從來不主動找我，除非出了大事。
我到家的時候，客廳里擺了三杯茶。
我爸坐左邊，我媽坐右邊。
中間隔了半張沙發(fā)的距離。
我媽端著茶杯，眼眶微紅，像是剛哭過。
我爸面無表情，盯著茶杯里漂浮的茶葉。
"坐吧。"我爸說。
我坐下了，心里已經(jīng)隱隱有了不好的預感。
"小野，"我媽先開了口，聲音帶著顫，"我跟**……想離婚。"
我愣住了。
三十二年了。
他們吵過無數(shù)次，摔過碗筷，冷過戰(zhàn)，但從沒提過這兩個字。
"為啥？"我問。
我媽低頭擦眼淚："過不下去了，性格不合。"
我爸沒吭聲。
沉默了幾秒，我媽又開口了："我們商量了，房子、鋪面這些以后再說。但你……"
她看著我，眼神里帶著某種我說不清的東西。
"你想跟誰？"
這話問得我心頭一緊。
二十六了還問跟誰，說白了，就是撫養(yǎng)權的問題。
雖然我成年了，但如果涉及財產(chǎn)分割，**會參考子女意愿。
我下意識想說"跟我媽"。
從小到大，是我媽洗衣做飯、輔導作業(yè)、帶我看病。我爸常年在工地，一個月回來兩三天，有時候連我期末**考了多少分都不知道。
我張了張嘴。
然后——
眼前浮現(xiàn)了一行字。
半透明的，懸在空氣中，像彈幕一樣從右往左飄過。
劉翠蘭內(nèi)心：只要他選我，**判我是主要撫養(yǎng)方參考人，家產(chǎn)至少能分七成。三套房兩間鋪面，怎么也值個八九百萬。先給大軍還那八十萬，剩下的……
我整個人僵住了。
這彈幕……是什么？
我盯著那行字，它緩緩消散，但內(nèi)容已經(jīng)刻進了我腦子里。
大軍。
劉大軍。
我舅。
我**親弟弟，賭了大半輩子，欠了一**債，三天兩頭上門借錢。
我媽每次都背著我爸給。
少則三五千，多則三五萬。
有一次我爸發(fā)現(xiàn)存折上少了八萬，跟我媽大吵一架，我媽哭著說"那是我親弟弟，我能不管嗎"，最后我爸摔門出去，在工地住了半個月。
那是我記憶里他們吵得最兇的一次。
可那不是唯一的一次。
我突然回想起來——
初三那年，我爸攢了兩年的錢想給我報個好點的高中，結果那筆錢被我媽"借"給了舅舅。我爸知道后一個人坐在陽臺上抽了半包煙，第二天早上眼睛通紅去了工地。
大學時，我爸想給我買臺電腦，我媽說"家里緊"，可那個月舅舅來家里吃飯，走的時候我媽硬往他口袋里塞了個信封。
畢業(yè)后，我爸說給我攢了點錢當首付，我媽馬上說"那錢還沒到賬呢"，過了三個月我才知道，那筆錢又被舅舅拿走了一半。
我一直以為那是我媽心軟。
親弟弟嘛，能不幫嗎。
可現(xiàn)在——
我看著對面我媽那雙微紅的眼睛，里面的淚像是精心準備的道具。
她在等我說"跟媽"。
她在等我親口把這個家的家產(chǎn)判給她。
然后她轉手就塞進那個無底洞里。
我爸呢？
我爸干了三十二年的工地。
五十八歲的人了，腰椎間盤突出、膝蓋積液、十根手指有六根關節(jié)變形。
他那雙手，攢下了三套房兩間鋪面。
現(xiàn)在我媽要離婚。
不是因為感情破裂。
是因為她覺得——錢攢夠了，可以收割了。
我喉嚨發(fā)干。
胃里翻涌著一股酸。
我緩緩抬起頭，看著我媽。
她正用那種"慈母"的目光注視著我，嘴角甚至微微上揚——那種篤定的、勝券在握的弧度。
她覺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