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輩子，我把女兒交給了賀家最體面的長輩。
婆婆說，帶她去祠堂掛個平安牌，給病重的小姑子添點福氣。
兩個小時后，我在山莊地下冷庫里找到她。
她小小的胳膊上扎著針，后腰全是血，身上蓋著一塊**外套，已經(jīng)沒了呼吸。
婆婆跪在我面前，哭得像要斷氣。
她說她不是故意的。
她只是想讓自己的女兒活。
所以——別人的女兒，就該死嗎？
再睜眼，我站在賀家老宅前院。
婆婆魏素琴正伸手要抱走我女兒。
“眠眠乖，奶奶帶你去給姑姑求福。”
我一把扣住她的手。
“別碰她?！?br>1.
前院擺了二十幾桌，紅燈籠掛滿廊下。
今天名義上是給祖宗還愿。
實際上是為了賀明月。
她白血病復(fù)發(fā)，住了幾個月院，最近情況很差。
魏素琴把全家人都叫了回來，說人多熱鬧，喜氣壓病氣。
前世，我信了。
所以她笑著來抱眠眠時，我沒有攔。
我甚至替眠眠整理了裙擺，叮囑她聽***話。
后來，眠眠再也沒有回來。
此刻，女兒站在我腿邊。
她穿著米白色毛衣裙，頭上夾著一枚小草莓**，手里捏著一塊沒吃完的桂花糕。
她仰頭看我。
“媽媽，奶奶抓疼你了嗎？”
我的心口像被人狠狠擰了一把。
我蹲下去，把她摟進懷里。
熱的。
軟的。
會眨眼，會喊媽媽。
不是上一世那個躺在金屬推床上，怎么抱都抱不暖的小身體。
“媽媽沒事。”
我聲音啞得不像自己。
魏素琴臉色沉了沉，又很快換上笑。
“南枝，你這是干什么？孩子還小，我?guī)レ籼每膫€頭，給明月討個好兆頭?！?br>她說得慈愛。
可我一看見她伸來的手，胃里就翻江倒海。
我拿出手機，打開錄像。
鏡頭對準她。
“媽，你要帶眠眠去哪里？走哪條路？幾分鐘回來？”
魏素琴愣住。
周圍親戚也看了過來。
大伯母先笑：“哎喲，南枝，你拍什么呀？一家人還防成這樣？”
我沒笑。
“既然是一家人，說清楚不難吧。”
魏素琴皺眉。
“祠堂就在后院，還能去哪兒？我是***，還會害她？”
我盯著她。
“那后門那輛沒**的廂式車，是誰叫來的？”
她眼皮猛地一跳。
很輕。
但我看見了。
上一世，警方查到那輛車時，車已經(jīng)燒成空殼。
而那天中午，它就停在祠堂后門外。
只是前世的我根本沒注意。
魏素琴聲音冷下來。
“你胡說什么？山莊送菜送酒的車多得很，你別一驚一乍，壞了今天的日子。”
“送菜需要遮住車牌？”
我把眠眠拉到身后。
“祠堂，我可以陪她去。單獨抱走，不可能。”
空氣一下僵住。
二姑放下筷子。
“南枝，明月都病成那樣了，你還在這里鬧？老人家不過是想求個心安?！?br>“求心安可以。”
我看著魏素琴。
“但別拿我的孩子求?！?br>魏素琴眼眶瞬間紅了。
上一世，她也是這樣哭的。
哭到所有人都罵我不孝，哭到我丈夫賀崢都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她擦著眼角，聲音發(fā)顫。
“南枝，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歡明月。可她是賀崢的親妹妹，是眠眠的親姑姑啊?，F(xiàn)在她只想讓眠眠給她系個福牌，你都不肯？”
眠眠聽不懂，只小聲問我：
“媽媽，姑姑是不是快死了？”
滿院子所有人都盯著我。
像我只要說一個不字，就是罪人。
“姑姑生病，醫(yī)生會救她?！?br>我抬眼，看向那一張張等著審判我的臉。
“但眠眠不是藥?！?br>2.
魏素琴的眼淚掛在臉上，聲音卻一點不低。
“南枝，你這話太傷人了。我什么時候說眠眠是藥了？我只是想讓孩子給明月送個祝福?！?br>大伯母立刻接話。
“就是啊，一個福牌而已。你嫁進賀家這么多年，怎么一點人情味都沒有？”
“明月也是看著眠眠長大的。”
“孩子身上流著賀家的血，親姑姑病了，露個面怎么了？”
上一世，也是這群人。
他們說抽骨髓不傷身。
說小孩子恢復(fù)快。
后來眠眠死了，他們又說，都是命。
我舉著手機，慢慢掃過他們的臉。
“誰覺得救人簡單，把自己家孩子叫出來?！?br>剛才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