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聚會，教授妻子忽然面帶難色在我面前放了一張流產預約單。
“小行和我配型成功了，手術迫在眉睫?！?br>我瞬間啞然。
“可是一個人只有一顆心臟，你還有三個月就到預產期了。”
“我會聯系京市最好的醫(yī)生安裝人工心臟，我的安全你不用擔心?！?br>“孩子……還會有的，這個先放棄吧。”
發(fā)呆間隙，男孩清脆的笑聲傳來。
“秦老師，愚人節(jié)快樂呀！”
“其實沒有配型成功，我逗你玩呢。沒想到你還真來求師丈！”
靜默的氣氛瞬間熱鬧起來，朋友們打趣。
“這個玩笑太為難秦姐了，夏溫書為了這個孩子吃了多少藥，聽說**媽生病最想看到的就是孫子孫女，這手心手背都是肉?！?br>“不過小行要是說和我配型成功，恐怕我已經被秦姐架在手術臺上了！”
只有我，安安靜靜坐在沙發(fā)上，預約了周一的離婚登記。
我的妻子為了他的男學生，竟然想要打掉自己的孩子。
……
秦妍心從沒生過顧明行的氣。
對于這個體弱多病的學生，她向來含在嘴里怕化了。
但這次，她起身后罕見地沉下臉色。
眾人后知后覺噤了聲。
空氣凝固半晌，有人悄悄提醒顧明行。
“你這玩笑開到溫書身上，算觸了你秦老師逆鱗?！?br>“她可是清大出了名的愛老公。剛入職那年有同事隨口開一句溫書玩笑，就被她罵的狗血淋頭。”
顧明行聞言愣住，有些不知所措地拉了拉秦妍心衣角。
“對不起啊秦老師，今天愚人節(jié)，我只是想開個玩笑?！?br>女人不說話，他就扭頭看向我，皺起眉頭道。
“師丈，我不是有意的。你生氣的話就罵我，我都聽著?！?br>朋友們打圓場。
“這小子性格大大咧咧，開玩笑前也沒多想，你們倆夫妻就別往心里去了?！?br>“是啊妍心，這可是你親自帶了三年好學生，前段時間還寫進論文致謝呢?？偛荒芤驗橐粋€愚人節(jié)就疏離了吧?！?br>秦妍心的表情終于緩和些，抬手幫他整理凌亂的頭發(fā)。
“以后不要開這種玩笑?！?br>顧明行連連點頭。
她緊接著看向我，語氣中多出幾分歉意，“抱歉溫書，我沒查清楚就來找你商量。”
換心臟這么大的事，被她用簡單的商量囊括。
更何況這次她想打掉的是我們的孩子。
不是第一次了。但凡碰上和顧明行有關的事，一向清醒理智的秦教授就變得異常感性、含糊其辭。
她會在春節(jié)深夜，因為他的一聲肚子疼，驅車一千三百公里到海城。
被問起來，她無奈道：“那孩子身體不好，我擔心他出事。”
可我高燒在家苦等一夜，她不擔心。
我因為當年幫她擋了車禍，膝蓋韌帶撕裂，下肢痛到**，她不擔心。
身體恢復差，我為了她口中的孩子堅持吃藥，飽受神經衰弱、全身酸痛的副作用，她還是不擔心。
面對我時，她永遠理智得像個機器人，“溫書，孕育一個生命本就艱難，你要是想要一個孩子就要調理自己的身體?！?br>我因為那些藥變得敏感多疑，她卻認為是嫉妒心作祟，隨意寬慰幾句就進了書房。
每每如此，我只能強行壓下打擾她工作的沖動。
可那份耗了她五年心血的研究論文，竟然在致謝第一行提到顧明行。
一個可以說沒有任何專業(yè)能力的本科生。
我知道的時候，這件事已經上了新聞。
采訪視頻里，秦妍心云淡風輕。
“執(zhí)教五年，小行不是我見過最有天賦的學生。但他一定是最堅韌的?！?br>“我感謝他出現在我的生命中，給了我繼續(xù)做研究的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