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柱砸下來的時候，她嘴角還沾著營養(yǎng)液------------------------------------------"王嬸，今天的還沒發(fā)嗎？"，兩只臟兮兮的小手扒在鐵皮桌沿上，眼巴巴望著桌上那排拇指粗的營養(yǎng)液管。"急什么？一人一管，多一滴都沒有。"，臉上的皺紋擰得更深，"十五個孩子，十四管。又少了一管配額。" 。，蹲在角落里，從兜里摸出昨天舔過的空瓶蓋。，她伸出舌頭認認真真地舔了一遍。。。，地表核戰(zhàn)結(jié)束后人類最后的棲息地之一。，腳下是滲水的金屬地板，空氣循環(huán)系統(tǒng)日夜發(fā)出嗡嗡的低鳴，像一頭垂死的老獸在喘氣。，十幾個孩子擠在一起，最大的八歲，最小的就是念念。。"王嬸，太陽是什么？"一個六歲男孩突然問。"不知道。書上說是個亮球，掛在頭頂。"
"那為什么我們頭頂是鐵板？"
"因為亮球被打碎了。"王嬸的聲音很輕，像在說一個她自己也不相信的故事，"很久很久以前的人把它打碎了。"
念念抬起頭，看了看頭頂銹跡斑斑的鐵板。
打碎了？那一定很疼吧。
她又低頭舔了舔瓶蓋。
然后，天塌了。
是頭頂?shù)蔫F板突然發(fā)出刺耳的嗡鳴，整個地下城的燈光同時熄滅，又同時亮起。
但亮起來的不是那些搖搖欲墜的舊燈管。
是光，鋪天蓋地的、從未見過的、像液態(tài)黃金一樣的光，從地下城中央廣場的方向傾瀉而來，穿透了每一條走廊、每一扇鐵門、每一個角落。
念念瞇起眼睛。
好亮，比營養(yǎng)液瓶蓋亮一萬倍。
"怎么回事......"王嬸猛地站起來，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地下城的廣播系統(tǒng)炸開了，所有頻道同時被覆蓋，一個聲音響起。
不是人類的聲音。
那聲音像是有人把風、水、鐘聲揉在一起，每一個字都直接敲在腦子里：
"藍星文明的殘存者們。"
念念被嚇了一跳，瓶蓋掉在地上。
中央廣場的巨型全息屏幕亮了。
不只是炎國。全球所有地下城——鷹國、熊國、獅國、櫻國、半島國......同時亮起了同一個畫面。
一個女人的全息投影懸浮在半空。
她太美了。美到不像人。
長發(fā)像流動的星河，瞳孔里有時鐘的齒輪在轉(zhuǎn)動，身上的紗裙像是用時間織成的，看一眼就覺得自己老了一秒。
歲華女神。
"你們的文明，已經(jīng)走到盡頭了。"
她的語氣沒有悲傷，沒有嘲諷，像在陳述一道數(shù)學題的答案。
"地表毀滅率98.7%。地下城剩余能源將在十一年內(nèi)耗盡。屆時，最后一個人類將在黑暗中停止呼吸。"
整個地下城一片死寂。
十一年。
這個數(shù)字像一把刀，插在每個人心口。
"但我給你們留了一條路。"
歲華女神抬起手，掌心浮現(xiàn)出一顆旋轉(zhuǎn)的藍色星球......那是藍星毀滅前的樣子。
"在時間的縫隙中，存在著藍星未被摧毀的時空碎片。我將從每個殘存**中隨機抽選一名代表，送入其中。"
"代表將在時空碎片中生存、競爭。每個**擁有初始國運值100點。代表的行為將影響國運值的增減......"
她頓了頓。
"國運值歸零的**，地下城能源將被立刻切斷。"
人群中有人發(fā)出短促的尖叫。
"最終存活的**，將獲得文明重啟的全部資源。"
"代表進入時空碎片后，可覺醒本國先祖的英魂之力，召喚他們予以協(xié)助。"
她說得云淡風輕，好像在念一份菜單。
但所有人都聽出來了......這是一場賭上全部人命的賭局。
贏了，活。
輸了，滅。
"代表的選擇，完全隨機。不可更換，不可替代，不可拒絕。"
歲華女神微微抬起下巴，目光俯瞰眾生。
"抽選，現(xiàn)在開始。"
所有人屏住呼吸。
一道光柱從全息投影中射出。
炎國第七地下城的上空，金色光柱從天而降，穿透二十米混凝土，穿透鐵板，穿透銹蝕的管道。
它沒有落在中央廣場。
沒有落在**指揮中心。
沒有落在任何一個成年人身上。
它直直地......
砸在了托育站。
砸在了蘇念念的頭上。
四歲半的小女孩被金光籠罩。她的碎發(fā)被光柱吹得飛起來，露出一張臟兮兮的、瘦巴巴的小臉。
嘴角還沾著營養(yǎng)液的干涸痕跡。
全國直播。
所有屏幕。
同一個畫面。
一個四歲半的孤兒，蹲在地上，手里攥著一個空瓶蓋，歪著腦袋看著籠罩自己的金光。
全城嘩然。
炎國第七地下城——安靜了三秒。
然后像炸了鍋。
"這不可能?。?
"搞什么......一個小孩？！"
"完了！我們完了??！"
有人尖叫，有人咒罵，有人直接癱坐在地上。
指揮中心里，顧深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撞翻了面前的鐵杯。
他盯著屏幕，瞳孔劇烈收縮。
屏幕上，四歲半的蘇念念緩緩抬起頭，金色光柱倒映在她黑溜溜的眼睛里，像兩顆小太陽。
她眨了眨眼，歪了歪腦袋。
然后伸出沾著營養(yǎng)液的手指，戳了戳光柱。
顧深的雙手開始發(fā)抖。
他握住桌沿，指節(jié)泛白。
全場鴉雀無聲，只有廣播里歲華女神的聲音還在回蕩......
"炎國代表，已選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