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他親手把我賣進奴市。
一根繩子拴在脖子上。
像**一樣被人挑揀。
我跪在地上求他。
他踩著我的手指說——
沈清越，你連給我提鞋都不配。
三年后我死了。
死在他新夫人的馬鞭底下。
再睜眼，我回到十五歲。
他家的地契在我手里。
他的婚約在我手里。
他的命——也在。
今天是他家抄家的日子。
我坐在轎子里看官兵把**押出來。
然后我走過去。
把一張紙遞給他。
"簽了。"
"以后你就是我沈府的奴才。"
他抬頭看我。
嘴唇發(fā)抖。
"你……你是誰？"
我笑了。
"你主母。"
第1節(jié)他跪著叫我主母的那天
轎簾掀開的時候。
外頭正在下雨。
雨不大。
細細密密落在青石板地上。
像三年前那個早上。
我被官兵從家里拖出去那天。
也是這樣的雨。
我聽見轎夫喊了一聲。
到了。
我伸手撥開簾子。
沈府大門敞著。
不對。
現(xiàn)在該叫它——
周府。
周明遠的爹周崇山被押出來的時候。
脖子上套著枷鎖。
頭發(fā)散了一半。
褲腿沾滿泥。
他嘴里還在喊。
我冤枉——我冤枉——
沒人理他。
官兵一巴掌扇過去。
閉嘴。
我坐在轎子里。
看著這一切。
手心里攥著一張地契。
紙邊被我的汗浸軟了。
那是周府的地契。
三天前我花三萬兩銀子買下來的。
銀子是我重生后這三個月。
一家當鋪一家當鋪跑出來的。
我把我娘留給我的嫁妝。
把我外祖母給我的壓箱底。
把我藏在枕頭芯里的那對玉鐲子。
全當了。
換成了這張紙。
換成了今天這一口——
氣。
轎夫把轎子放下。
我踩著小杌子走下來。
裙擺掃過濕漉漉的石階。
今天穿的是絳紫色。
新做的。
料子是杭綢。
一匹十二兩銀子。
前世我死的時候。
身上穿的是麻布。
破了一個洞。
沒人給我補。
我走到周府門前的石獅子旁邊。
官兵看見我。
愣了一下。
這位姑娘——
我遞了地契過去。
公文蓋著府衙的大印。
紅彤彤的。
刺眼。
官兵接過去看了一眼。
又抬頭看了我一眼。
眼神變了。
周大人。
這府邸三天前已經(jīng)易主了。
這位是沈姑娘。
新宅主。
周崇山猛地轉(zhuǎn)過頭來。
枷鎖撞在門框上。
哐當一聲。
誰？
他瞪著我。
渾濁的眼珠子幾乎要爆出來。
你是誰？
我沒看他。
我看的是他身后。
周明遠站在門檻里面。
身上穿著白色的中衣。
外袍還沒來得及穿。
頭發(fā)披散著。
臉色慘白。
他看著我的眼神——
像見了鬼。
三年沒見了。
周明遠。
他瘦了一圈。
臉頰凹陷下去。
眼底下烏青一片。
下巴上有沒刮干凈的胡茬。
不是前世那個穿著錦袍。
搖著折扇。
在花燈節(jié)上對我說。
清越。
我明日就去你家提親的。
那個人了。
我往前走了一步。
繡鞋踩在門檻上。
一步。
又一步。
我走到他面前。
他往后退了半步。
后背撞在門板上。
砰。
你——
他的聲音是啞的。
你是——
沈——
沈清越？
我笑了。
難得你還記得我。
他盯著我的臉。
嘴唇開合了兩下。
沒說出話來。
我抬手。
把那張**契拍在他胸口上。
簽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
紙上是兩行大字。
**為奴。
生死由主。
他猛地抬頭。
你瘋了。
我沒瘋。
我看著他。
瘋的是你爹。
貪了三百萬兩軍餉。
抄家是輕的。
滿門抄斬也不是沒可能。
但他運氣好。
只抄了家。
人還在。
只是——
什么都沒了。
我伸手理了理他的衣領。
手指碰到他脖子。
他渾身一僵。
跟三年前一樣。
我跪在地上的時候。
他也是這樣。
理了理自己的衣領。
對旁邊挑人的婆子說。
這個。
筋骨硬。
干活行。
我那時候。
沒哭。
我只是盯著他的臉。
想記住他。
記住這個把我從官家小姐。
變成奴市貨品的人。
現(xiàn)在他站在我面前。
頭發(fā)散著。
中衣皺了。
下巴上胡茬扎手。
我收回手。
**契掉在地上。
被雨水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