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今日**

婦女節(jié)恰逢周末，游樂園里充滿了歡笑聲。

時斯聿一手抱著兒子時觀南，一手緊緊牽著我的手。南南剛滿四歲，玩了一天依舊精力充沛，趴在**爸肩頭，小手指著遠(yuǎn)處的棉花糖攤位。

“媽媽，想吃那個！”

我抬頭看向時斯聿，他無奈地笑著搖頭：“今天第三根了，南南?！?br>
“可是今天是媽**節(jié)日，”南南的小腦瓜轉(zhuǎn)得飛快，“南南想和媽媽分享！”

我忍俊不禁，踮腳親了親兒子肉嘟嘟的臉頰：“寶貝的心意媽媽收到了，但糖吃多了對牙齒不好。我們回家吃爸爸做的水果布丁，好不好？”

南南眨巴著大眼睛，似乎在權(quán)衡棉花糖和爸爸布丁的**力，最終乖巧地點頭：“那好吧。爸爸做的布丁最好吃了！”

時斯聿挑眉看我，眼里滿是溫柔的笑意。夕陽將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三個人緊緊挨在一起，仿佛什么都不能將我們分開。

這種幸福感是實實在在的，沉甸甸地填滿我的心臟每一個角落。來到這個世界五年，我擁有了曾經(jīng)不敢奢望的一切：愛我的丈夫、可愛的兒子、和睦的家庭。甚至還有一對視我如己出的父母——盡管在我的記憶中，關(guān)于他們的部分是模糊的，像是隔著一層毛玻璃。

時斯聿說，這是因為我在來到這個世界時受過創(chuàng)傷，選擇性地遺忘了一些不愉快的過去。

“想什么呢？”時斯聿的聲音將我拉回現(xiàn)實。

我搖搖頭，挽緊他的手臂：“沒什么，就是覺得......很幸福。”

他低頭在我額間落下一吻，南南立刻捂住眼睛，卻從指縫里偷看：“爸爸又偷偷親媽媽！”

我們相視而笑。

回家的路上經(jīng)過一家金店，時斯聿突然說要去取東西，讓我和南南在門口稍等。不到五分鐘，他快步走出來，手里拿著一個精致的絲絨盒子。

“老婆，節(jié)日快樂?！彼蜷_盒子，里面是一只設(shè)計簡約大方的金鐲子，內(nèi)圈刻著細(xì)小的字——我湊近看，是我們一家三口的名字縮寫。

“你什么時候......”我驚訝地看著他。

“兩個月前就定制的，”他小心翼翼地將鐲子戴在我的手腕上，金器微涼，很快被體溫焐熱，“喜歡嗎？”

我重重點頭，眼眶有些發(fā)熱。南南拉著我的手仔細(xì)看，然后噘起小嘴：“爸爸耍賴！說好南南先送禮物，爸爸才能送的！”

時斯聿輕咳一聲，眼神飄向別處：“爸爸這是......幫媽媽試戴?！?br>
“騙人！”南南氣鼓鼓地插腰，但很快又笑起來，神秘兮兮地拉著我的手，“媽媽，南南也有禮物！回家就給你看！”

我們居住的別墅區(qū)環(huán)境清幽，每家都有獨立的小花園。這兩個月，父子倆經(jīng)常在花園里“密謀”，還不讓我靠近。我早就好奇他們在做什么，現(xiàn)在終于要揭曉了。

快到家門口時，南南掙脫我的手往前跑：“媽媽你等著！南南去拿禮物！”

我看著小家伙蹦蹦跳跳的背影，心里軟成一片。時斯聿從身后環(huán)住我的腰，下巴抵在我肩頭：“楹楹?！?br>
“嗯？”

“我愛你?！彼穆曇艉艿?，卻很清晰。

我轉(zhuǎn)身抱住他，將臉埋進(jìn)他胸口。這個男人給了我一個全新的世界，一個溫暖的家。我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但此時此刻，我只想緊緊抓住這份幸福。

“我也愛你，斯聿?！?br>
就在這時，一道稚嫩卻尖銳的聲音打破了寧靜：

“媽媽！”

我下意識回頭，看到一個約莫八九歲的男孩從街角沖出來，直直朝我撲來。我還沒來得及反應(yīng)，他已經(jīng)緊緊抱住了我的腿。

“媽媽，我好想你......你為什么不要我了？”

我愣住了，手足無措地看向時斯聿。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間變得異常凝重，但很快恢復(fù)如常，伸手想將男孩拉開。

“小朋友，你認(rèn)錯人了?！蔽叶紫律?，試圖與男孩平視，“**爸媽媽呢？”

男孩抬起頭，眼眶通紅，眼神里有一種與他年齡不符的執(zhí)拗：“你就是我媽媽！溫楹，你是溫楹對不對？”

他準(zhǔn)確叫出了我的名字。

我的心臟猛地一跳，某種陌生的恐慌感爬上脊背。我不認(rèn)識這個孩子，但他的眼神、他叫我的語氣，都讓我感到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媽媽！”南南抱著一束包裝粗糙但心意滿滿的康乃馨跑回來，看到這一幕也愣住了，“這個哥哥是誰呀？”

男孩看到南南，臉色驟變，猛地推開他：“滾開！你不是我弟弟！媽媽只有我一個孩子！”

南南被推倒在地，花束散了一地。他懵了幾秒，哇地哭出聲。

“南南！”我急忙上前抱起兒子，心疼地檢查他有沒有摔傷。再看向那個男孩時，語氣不自覺嚴(yán)厲起來：“小朋友，你怎么可以推人？道歉！”

男孩咬著嘴唇，倔強地不肯說話。這時，一個男人從不遠(yuǎn)處的樹影下走出來。

他看起來三十出頭，穿著剪裁得體的西裝，但襯衫有些皺，眼下有著明顯的青黑。他的目光緊緊鎖在我身上，那眼神復(fù)雜得讓我心悸——有哀傷，有懷念，還有一絲......憤怒？

“溫楹，”他開口，聲音沙啞，“五年了，你連自己兒子都不認(rèn)了嗎？”

時斯聿上前一步，將我護(hù)在身后：“顧先生，請你離開?！?br>
顧先生。他認(rèn)識這個人。

而這個人，也認(rèn)識我。

我的頭突然刺痛起來，一些模糊的畫面閃過腦?！t(yī)院的長廊、嬰兒的啼哭、還有一個女人冷漠的背影。我想抓住些什么，但它們像流沙一樣從指縫溜走。

“媽媽，”南南抽噎著摟緊我的脖子，“我們回家好不好？南南怕......”

“好，我們回家。”我抱緊兒子，不再看那對陌生的父子，“斯聿，我們走。”

“溫楹！”男人在我身后喊，“顧晨是你親生兒子！你怎么能這么狠心？”

我腳步一頓，但沒回頭。

狠心嗎？也許吧。但我的記憶里沒有他們，我的心里只有時斯聿和南南。這是我的家，我的世界。

時斯聿摟著我的肩膀，快步走回家門。關(guān)門的那一刻，我透過縫隙看到那個男孩蹲在地上，撿起南南散落的康乃馨，然后狠狠扔進(jìn)路邊的垃圾桶。

不知為何，那個動作讓我的心刺痛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