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燉好兒子最愛吃的糖醋排骨，滿心歡喜地等著他帶女友回家。

可他帶著女友張雯進門后，直接把手機轉賬截圖甩在桌上。

“媽，你給我的那300萬婚房款，我剛轉給我未來小舅子當首付了?！?br>
我端著碗的手僵住，心如刀絞。

二十年省吃儉用才攢下的錢，居然成了他討好媳婦的**。

他語氣輕描淡寫，毫無半點愧疚：“反正你的錢早晚是我的?！?br>
“明早你跟我去張家表個態(tài)，婚后每月補貼我們兩萬?！?br>
最后，他冷漠放話威脅：“你照做，我就還認你這個媽，要是不照做，咱們母子情分就斷了！”

1我僵在原地，手里的湯勺哐當一聲砸在地上。

殘余的湯汁濺在我的腳上，燙得驚人，我卻渾然不覺。

“你說什么？

你再說一遍？”

我顫抖著聲音，死死盯著他。

林浩換上拖鞋，理直氣壯地走過來。

“我說，錢已經(jīng)轉了?！?br>
“雯雯家就這一個弟弟，我們這做哥嫂的不得幫襯著點？”

“媽，反正你那些錢都是給我的，我提前支取出來接濟下小舅子，有什么不行的？”

我腦子里嗡的一聲，眼前陣陣發(fā)黑：“那是我攢了二十年給你買婚房的**子！”

“你半句話沒跟我商量，就這么送人了？”

一直沒說話的張雯突然開口了：“哎呀阿姨，您瞧您，怎么還急眼了呢？”

“不就是三百萬嗎？

親情哪能用錢來衡量?。俊?br>
“林浩那是心疼我，才把您當成一家人看。

您現(xiàn)在開著裝修公司，一年掙幾十萬，這錢您再辛苦個三五年不就回來了嗎？”

“非得為了這點身外之物，傷了咱們一家人的和氣？”

我看著她那張冷漠的臉，氣極反笑。

“我拼了半條命攢下的錢，成了你們家買房的墊腳石，到頭來我還得謝謝你們？”

林浩皺著眉，眼中滿是不耐。

“媽，雯雯說得對，你太鉆錢眼里了?！?br>
“你明天必須親自去張家敬茶，感謝他們把這么好的女兒嫁給我?！?br>
“順便你再表個態(tài)，婚后每月補貼我們兩萬，不然雯雯就不跟我領證了！”

我不敢置信地后退一步。

“林浩，我是**！”

林浩滿不在乎：“你要是不照做，我現(xiàn)在就入贅去張家改姓！

以后你生死都跟我沒關系，你就孤獨終老吧！”

心口毫無預兆地劇烈一縮。

那一瞬間，二十年的往事在眼前一幕幕閃過。

我想起零下十幾度的工地，為了省幾塊錢餐費，背著幾十斤重的膩子粉。

就著冷風，啃凍得硬邦邦的包子。

腰椎間盤突出疼得站不起來時，為了幫林浩求一個重點高中的名額，我硬是跪在客戶公司門口等了一整夜。

我連九塊九一管的護手霜都舍不得買，雙手長滿了凍瘡和裂口，深可見骨，冬天疼得鉆心。

最后甚至賣掉了亡夫留給我的金鐲子。

我把所有的好東西都給了林浩，最后換來的，卻是他**裸的威脅。

我捂著胸口，劇烈的絞痛讓我?guī)缀鯚o法站立，大汗淋漓。

“林浩……你摸摸良心……媽這二十年是怎么過來的……行了，別演了，每次一要錢或者一談正事你就這副死樣子，累不累啊？”

“不就是想讓我愧疚嗎？

我告訴你，我不吃這一套?！?br>
“你要是真的為我好，就把書房里那公司公章也拿出來，雯雯弟弟創(chuàng)業(yè)正好缺個現(xiàn)成的名頭，你那破公司遲早也是給我的，現(xiàn)在先給他用用，那是你的福氣?！?br>
張雯在一旁嬌滴滴地附和。

“就是呀阿姨，林浩這都是為了咱們以后好。”

胸腔里的跳動越來越微弱，那是心梗發(fā)作的征兆。

我顫抖著手伸向茶幾底下的抽屜，那里放著我的救命藥。

“藥……浩浩……給媽拿藥……”我癱軟在地上，指尖死死**地板，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林浩低頭看了我一眼，猛地一拉身邊的張雯向后退了一大步。

“雯雯快躲開！

別讓她碰著，她這一身汗，回頭弄臟了你的新裙子?！?br>
還貼心地幫她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塵。

張雯順勢鉆進林浩懷里。

“浩浩，阿姨這樣子好嚇人，要不我們去書房找找公章在哪？”

“對對對，正事要緊?！?br>
林浩摟著張雯就往書房走。

我僵在地板上，手距離藥瓶只有幾厘米，卻再也使不出一丁點力氣。

“林浩……救……”林浩的聲音從書房傳來，帶著不耐煩的冷漠。

“哎呀媽，你先在那兒躺會兒，消消氣?！?br>
“公章在哪兒呢？

非得這時候裝暈，真是晦氣。”

意識消散的最后一秒，我只覺得，這二十年的母愛，真是一場爛透了的笑話。

2我費力地睜開眼，入目是醫(yī)院慘白的天花板。

還沒等我徹底清醒，就聞到一股濃郁腥辣的小龍蝦味。

我側過頭，看見林浩和張雯正坐在我病床邊的陪護椅上。

床頭柜上擺著兩個超大份的麻辣小龍蝦外賣。

林浩剝得滿手紅油，正一臉討好地往張雯嘴里喂蝦仁。

他抬頭瞟了我一眼。

“醒了？”

“媽，不是我說你，醫(yī)生說你是急性心梗，要是再晚點送過來就沒命了。”

“你說你至于嗎？

為了那點錢在這兒演尋死覓活的值得嗎？”

“這多耽誤事啊，你真是一點都不體諒我們?！?br>
我張了張嘴，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哎呀阿姨，您可算醒了，正好咱們商量商量出院的事?！?br>
張雯擦了擦嘴上的油，語氣輕佻：“醫(yī)生說您這手術做完了，接下來就是靜養(yǎng)。

既然都搶救回來了，那這病房沒必要住吧？”

“待會兒護士查完房，林浩你就去把出院手續(xù)辦了，回咱家躺著不也一樣？”

我死死盯著她，胸口劇烈起伏。

“我……我還沒過危險期……”林浩不耐煩地拍了拍桌子。

“媽，雯雯這都是為了這個家好。”

“你也別念叨著那三百萬了。

那錢能幫你兒子換回來一樁大好姻緣，值了！”

“你要是真疼我，就趕緊把出院手續(xù)辦了，省下的住院費剛好夠給雯雯買限量款包包?！?br>
心率監(jiān)測儀開始發(fā)出刺耳的滴滴聲。

“看您這點出息，一談錢就心跳加速?！?br>
張雯冷笑一聲，從包里掏出我的手機，晃了晃。

“剛才您昏迷的時候，林浩已經(jīng)把你卡里的錢提出來了，反正您現(xiàn)在躺著也花不著?！?br>
“我們家要不是看林浩聽話懂事，還不稀得要您那點錢呢?！?br>
我眼眶通紅，嘶啞著聲音：“滾……滾出去……”他站起身，眼神里透著絕情。

“這病房可是我林浩簽的名！”

“媽，我最后再提醒你一次。

乖乖出院回家，只要你肯松口，以后咱們就是一家人。”

“你要是再敢在醫(yī)院賴著裝病，我就直接入贅到張家去，這輩子你都別想見我一面?！?br>
“你就自己孤零零死在養(yǎng)老院吧！”

他拉起張雯：“雯雯，咱們走。

這兒沾晦氣?！?br>
兩人的腳步聲漸行漸遠，病房里恢復了寂靜。

這二十年，我養(yǎng)的不是兒子，是一頭披著人皮的**。

我死死盯著天花板，心中那股被壓抑到極致的戾氣終于破土而出。

想要我的錢？

想要我的公司？

想要我死？

林浩，張雯，咱們地獄見。

3我出院回到家，剛推開家門。

一眼就看見張雯的爸媽大喇喇地坐在沙發(fā)上，翹著二郎腿。

林浩和張雯坐在旁邊，有說有笑地欣賞著張雯手上那顆大鉆戒。

聽見開門聲，張父眼皮都沒抬，用夾著煙的手指著我：“喲，親家母沒死?。?br>
既然沒死，就過來把話說清楚?！?br>
“誰讓你們進來的？

滾出去！”

林浩猛地站起來，一臉不耐煩地走過來。

“媽！

你發(fā)什么神經(jīng)？”

“雯雯她爸媽好心好意來看看你，你這什么態(tài)度？”

張父冷哼一聲。

“行了，我也不兜圈子了，磊子現(xiàn)在要開公司當大老板，還差個啟動資金。”

“你再給我們拿100萬，順便把你們公司那什么公章拿出來?！?br>
我被氣得渾身發(fā)抖，聲音都在打顫：“那是我的錢！

你們一家子**，搶了我的錢還要我的公司，做夢！”

砰一聲巨響，**一腳踹**門。

手里拿著一個被硬生生撬開的抽屜，嚷嚷著沒找到公章。

我一眼看見他手里攥著亡夫的遺像，瞬間頭皮發(fā)麻。

“你給我放下！”

我尖叫著撲過去。

**嗤笑一聲，手一松。

“一個死鬼的照片，藏得跟寶貝似的，真晦氣。”

**嫌棄地在碎片上踩了一腳。

我趴在地上，顫抖著手去撿那些碎玻璃。

手指被割破，鮮血滴在照片上。

二十年了。

我守著這張照片，硬生生把一個嗷嗷待哺的嬰兒供成了大學生。

可現(xiàn)在，我的兒子就站在旁邊，冷冷地看著這一切。

“林浩……**的照片被他踩在腳底下，你是個死人嗎？！”

“媽，你吼什么？”

“我爸都死這么多年了，照片放書房本來就擋財路?！?br>
說完，他挽起袖子對**說：“磊子，密碼打不開就算了，咱倆直接把保險柜抬走，找個開鎖的撬開！”

“好嘞**，還是你夠意思！”

我抓起茶幾上那個厚重的煙灰缸，砸在他們腳邊的地板上！

又拿起帶血的玻璃碎片抵在脖子上，毫不猶豫按下報警鍵：“喂，110嗎？

有人入室**！

對，地址是……”林浩氣急敗壞，卻不敢上前一步。

“媽！

你瘋了是不是！”

不出十分鐘，**就敲開了門。

面對**的盤問，張家?guī)卓谌怂查g變了副嘴臉，一口咬定是家務事想糊弄過去。

可在滿地狼藉的鐵證面前，**嚴厲警告并強行將他們驅逐。

林浩被一同轟出門，臨走前惡狠狠地瞪著我：“你給我等著?！?br>
隨著大門砰地關上，屋里徹底安靜下來。

護士在醫(yī)院的話突然閃過腦海：張雯拿著我的***掃臉認證。

我強撐著爬起來，翻開自己的手機，點開銀行APP查對賬單。

這一查，我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我用于公司流水的工資卡，竟被林浩偷偷綁定了親屬代扣與免密支付。

兩年來，他以幾百、幾千的隱蔽數(shù)額，陸陸續(xù)續(xù)轉走了整整12萬。

他拿著我的血汗錢給張雯買奢侈品，轉頭還嫌我摳門窮酸。

這時，林浩落下的手機亮起，彈出張雯的消息：“老公，保險柜抬出來沒？”

“等那老不死的一咽氣，公司就是咱們的了?！?br>
“趕緊把她趕去江北那個破老房子住，我一聞見她身上那股子窮酸味就惡心?！?br>
這就是我豁出命養(yǎng)了二十年的好大兒。

既然他不當我是媽，那我就當他是個該死的賊。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陳律師，是我，蘇梅。

明天一早，我要**?！?br>
4第二天一早，我直奔最近的銀行網(wǎng)點。

“蘇女士，您的流水明細已經(jīng)打印好了，一共是四十七頁?！?br>
“另外，您這張卡名下還有一筆200萬的經(jīng)營貸，將在下月十五號到期，目前已逾期產(chǎn)生利息。”

“什么？

200萬？”

“我從沒辦過什么經(jīng)營貸！”

柜員調出電子協(xié)議，指著上面的簽名和掃臉認證記錄：“**記錄顯示，當時確實通過了您的**人臉識別認證。

款項在放款當天，就已經(jīng)被全額轉入了一個名為磊子建材的對公賬戶里?！?br>
磊子建材。

**。

我死死盯著那張屏幕，大腦短暫空白后。

我猛地想起在醫(yī)院昏迷時，護士說張雯拿我***對著手機晃了好幾次。

林浩他們趁我生病住院期間，拿著我的***，哄騙神志不清的我配合做了面部識別。

200萬。

加上被轉走的300萬。

林浩不僅掏空了我的過去，還要透支我的未來。

那些催款短信，毫無疑問是早就被偷偷拿我手機的林浩徹底刪除了。

我趕到公司樓下，還沒下車就聽見刺耳的大喇叭聲。

張雯舉著喇叭大喊：“黑心老板蘇梅，搶親兒子婚房款，喪盡天良！”

公司門口拉起了醒目的**：“無良老板蘇梅，苛待親子，吞沒買房款！”

張家爸媽和小舅子**死死堵住公司大門，只要有員工想進去上班，就被**滿口臟話地推搡回來。

老陳正帶著幾個保安極力攔阻，急得滿頭大汗。

張雯一眼瞅見我，撲了上來，伸手就要抓我的臉。

“蘇梅回來了！

老妖婆回來了！”

林浩從人群后面鉆出來，三步并作兩步?jīng)_上來，張開雙臂擋在我的面前，大聲吼道：“媽！

你終于敢露面了！”

“你趕緊把100萬拿給我小舅子！”

“還有，公司本來就該有我的一份，我爸死的時候就說好了這是留給我的！”

“你馬上把公章給我，我今天就要接管公司！”

他伸手就來搶我的包，眼神貪婪又瘋狂。

張父從地上跳了起來，滿嘴噴著唾沫星子朝我逼近。

“蘇梅！

你個老不死的，今天不拿錢，你這破公司就別想開門！”

圍觀的人群發(fā)出一陣低呼，幾名老員工想上來護我，卻被**帶來的人狠狠推開。

我站在原地，冷眼看著這場鬧劇，突然笑了。

林浩被我笑得心里發(fā)毛，怒吼道：“你笑什么？

瘋了嗎！”

“趕緊把公章拿出來！”

張雯舉著喇叭，喊得更歡了：“大家看啊，老賴還有臉笑！

今天不給個說法，我們就睡在你公司里！”

我沒有理會他們的叫囂，而是拿出了手機。

看著玻璃門后某處，對著電話平靜地說：“你們進來吧?！?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