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店交接那天，我把新鋪八成分紅寫進了女兒名下。
兒媳抱著孫子堵在收銀臺前，臉一沉就把合同拍到地上。
“媽，您是不是老糊涂了？我給許家添了長孫，您一間鋪子都不留給他？”
“她一個嫁出去遲早改姓的女兒，憑什么拿走八成？您以后病了，可別指望我端水送飯?！?br>滿屋親戚都勸我，說一家人別為錢傷和氣，說孫子小，先給他留個保障。
我看著兒子。他低頭摸煙盒，半天只憋出一句：“媽，清清也不是外人，她就是心急?！?br>女兒站在灶臺邊，圍裙上還沾著面粉。她為了幫我守店，三年沒睡過一個整覺，到頭來只換來一句遲早改姓。
……
我彎腰撿起合同，撣干凈上面的鞋印。
“這鋪子是我守了二十六年的，不是誰生了兒子就能伸手拿。”
兒媳哭聲一停，抱著孩子往門口退。
“行，那您今晚就把遺囑改了，不然我?guī)Ш⒆幼?。以后許家香火斷在誰手里，您自己想清楚?！?br>她這話一落，店里那口大湯鍋還咕嘟響著，親戚們先安靜下來。
我弟妹王秀芬端著茶杯，杯沿碰在桌上，發(fā)出輕輕一聲。
“嫂子，清清話是難聽了點，可也是為孩子想。你年紀不小了，家業(yè)總得有人接?！?br>“有人接，也不是誰嗓門大誰接。”女兒許念把火關小，轉身擋到我前面，“這幾年我媽腰疼犯了多少次，你們誰半夜來店里幫過忙？”
兒媳沈清清立刻哭起來。
“念念，你是親女兒，我是外人。我說什么都是錯的?？砂舶膊艃蓺q，他懂什么？他不是許家的血脈嗎？”
我兒子許明把煙盒塞回口袋，聲音發(fā)虛。
“媽，要不先坐下談。合同反正還沒去辦手續(xù)?！?br>我看他一眼。
“你也覺得我該改？”
許明避開我的眼神。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就是怕清清帶孩子走，街坊看見不好看?！?br>街坊看見不好看。
我二十六歲守寡，推著三輪車賣面，被人追著要攤位費時，他沒說不好看。
我把他供到大學，又拿出半輩子積蓄給他買婚房，他沒說不好看。
現在我把自己掙來的分紅給女兒，他終于知道不好看了。
沈清清抹著眼淚，眼角偷偷瞟我。
“媽，我不是貪錢。您要是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