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店交接那天，我把新鋪八成分紅寫進(jìn)了女兒名下。
兒媳抱著孫子堵在收銀臺(tái)前，臉一沉就把合同拍到地上。
“媽，您是不是老糊涂了？我給許家添了長(zhǎng)孫，您一間鋪?zhàn)佣疾涣艚o他？”
“她一個(gè)嫁出去遲早改姓的女兒，憑什么拿走八成？您以后病了，可別指望我端水送飯。”
滿屋親戚都勸我，說一家人別為錢傷和氣，說孫子小，先給他留個(gè)保障。
我看著兒子。他低頭摸煙盒，半天只憋出一句：“媽，清清也不是外人，她就是心急。”
女兒站在灶臺(tái)邊，圍裙上還沾著面粉。她為了幫我守店，三年沒睡過一個(gè)整覺，到頭來只換來一句遲早改姓。
……
我彎腰撿起合同，撣干凈上面的鞋印。
“這鋪?zhàn)邮俏沂亓硕甑模皇钦l生了兒子就能伸手拿。”
兒媳哭聲一停，抱著孩子往門口退。
“行，那您今晚就把遺囑改了，不然我?guī)Ш⒆幼摺Ｒ院笤S家香火斷在誰手里，您自己想清楚?！?br>她這話一落，店里那口大湯鍋還咕嘟響著，親戚們先安靜下來。
我弟妹王秀芬端著茶杯，杯沿碰在桌上，發(fā)出輕輕一聲。
“嫂子，清清話是難聽了點(diǎn)，可也是為孩子想。你年紀(jì)不小了，家業(yè)總得有人接?！?br>“有人接，也不是誰嗓門大誰接?！迸畠涸S念把火關(guān)小，轉(zhuǎn)身擋到我前面，“這幾年我媽腰疼犯了多少次，你們誰半夜來店里幫過忙？”
兒媳沈清清立刻哭起來。
“念念，你是親女兒，我是外人。我說什么都是錯(cuò)的?？砂舶膊艃蓺q，他懂什么？他不是許家的血脈嗎？”
我兒子許明把煙盒塞回口袋，聲音發(fā)虛。
“媽，要不先坐下談。合同反正還沒去辦手續(xù)?！?br>我看他一眼。
“你也覺得我該改？”
許明避開我的眼神。
“我不是這個(gè)意思。我就是怕清清帶孩子走，街坊看見不好看?！?br>街坊看見不好看。
我二十六歲守寡，推著三輪車賣面，被人追著要攤位費(fèi)時(shí)，他沒說不好看。
我把他供到大學(xué)，又拿出半輩子積蓄給他買婚房，他沒說不好看。
現(xiàn)在我把自己掙來的分紅給女兒，他終于知道不好看了。
沈清清抹著眼淚，眼角偷偷瞟我。
“媽，我不是貪錢。您要是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