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所聚餐的飯桌上，大家玩起了時空對話游戲。

規(guī)則是，對著五年前的自己坦白一個秘密。

輪到我丈夫沈確時，他撥通了一個沒存名字的號碼。

在全體同事的注視下，他聲音微啞地對著擴音器開口：

“如果時間能回到五年前，我不會因為賭氣娶別人?！?br>
同事們的目光，尷尬地射向我。

我笑了笑，打圓場。

說他肯定是輸了游戲，隨口編的。

直到他起身去了洗手間，我不經意看了他的手機。

五年里缺席的所有特殊日子，甚至我們結婚那晚

——他在北極，陪著他的青梅看極光。

翻到一個沒有我的群聊里，有人問：

“嫂子知道你每次出差都是去陪夏爽嗎？”

他答得云淡風輕：

“她只是我責任的一部分，我愛的人，一直是夏爽。”

五年建立的信任，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沈確回來，見她拿著手機愣住，語氣平淡。

“游戲而已，別多想?！?br>
我放下手機，抬眼看他，聲音出奇地平靜：

“沈確，我們離婚吧！”

......

我看著面前的男人，掌心攥得發(fā)白。

手機屏幕的光，照亮群聊里那句刺眼的話。

她只是我責任的一部分，我愛的人，一直是夏爽。

五年的婚姻，一千八百多天。

在沈確眼里，不過是賭氣后不得不履行的負擔。

包廂里安靜下來，同事們不知該說什么。

他瞥了眼周圍，不耐煩地整理袖口。

“林聽，玩?zhèn)€游戲而已，非要讓大家難堪？”

“是不是游戲，你清楚?！?br>
我把手機推回他面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掩住指尖的抖。

水是溫的，可我從喉嚨一路涼到了心口。

“大家先吃飯吧。”我輕聲打破沉默。

同事們如釋重負地接上話，包廂里重新熱鬧起來。

只有我知道，有些東西，已經碎了。

說完，我抓起椅背的大衣往外走。

沈確幾步追上來，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林聽！”

他放低了聲音，那是他慣用的、哄人的調子。

“鬧夠沒有？”

“非要這時候掃興？遠洋并購案我忙了大半個月，今晚就想輕松一下?！?br>
我轉過頭，看著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遠洋案的資料，是我熬了三個月整理的。你這大半個月連軸轉——是因為你在北極，陪夏爽看極光?！?br>
包廂里霎時沒了聲音。

沈確的眼神一冷。

“你查我？”

“還用查嗎？“我用力抽回手，“極光下的合照，連她同學群都傳遍了。”

他皺了皺眉，很快又端起那副慣有的、溫和又疲憊的神情。

“林聽，從校園到職場這么多年，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不懂事了？”

“夏爽是我從小看到大的妹妹，她身體不好，情緒一激動就容易出問題?！?br>
“我去歐洲出差，順路陪她。你一向明事理，怎么連這點道理都不懂？”

順路。

陪陪。

明事理。

這些詞我太熟了。

熟到我閉著眼，都能預判他下一句要說什么。

哪個哥哥，會在跨年夜和“妹妹”十指相扣，在群里跟兄弟炫耀自己愛的是她？

可我沒有問出口。

戳破了又怎樣。

一個連結婚五周年特殊日子都不在身邊的人，再問，也問不回那一晚。

“隨你怎么說。”我收回思緒，淡淡道。

“你不信我？”沈確盯著我，“我們是夫妻。”

“嗯。”我點頭，“所以我才更清楚，你哪句是真的?！?br>
他被噎了一下，神色沉下來。

“遠洋案明天終審，如果你要走，現(xiàn)在就回律所把所有核心資料再核對一遍?！?br>
“沈確！我在休年假！”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我是律所大股東，隨時能取消你的年假。”他居高臨下，口氣不容置疑。

“把事情做好，今晚的事我可以當沒發(fā)生。明天陪你去買你看中的那個包。”

那個包。

他連我看中哪個包都記得。

卻偏偏不記得我們的結婚五周年。

我沒再爭辯，轉身離開包廂。

冷風迎面撲來，吹得眼眶發(fā)酸。

我沒有回家。

打車，直接回了律所。

遠洋并購案是我職業(yè)生涯里分量很重的一個案子，我要把資料全部備份。

這是我離開沈確之后，唯一還能抓在手里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