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隊長，月梅說要霍小鬧出二十五斤紅薯面做彩禮，就嫁。他霍小鬧這不是砸您的鍋嗎？公社的劉***讓您看著月梅，不要讓她嫁給別人，等著做他兒媳婦。”

冒壞水羊倌二賴子，伸著脖子給霍家村生產(chǎn)隊大隊長秦大膽打著報告。

秦大膽正在端著搪瓷缸子吃大鍋飯糊糊，一手拿著窩窩頭，蹲在地上，吃。聽完二賴子的話，猛地站起來，大喊道：

“霍小鬧，你給我滾過來?！?br>
二賴子馬上跟著站起來，也端著搪瓷缸子繼續(xù)巴結(jié)道：“大隊長，剛才小鬧端著飯回家了。我給你叫他回來?！?br>
全院子里蹲著吃飯的人，都看向這里，明白，大隊長這是又要收拾霍小鬧了。

小鬧是全隊里好吃懶做，白胖好閑的二溜子，傳言家里藏著糧食，傳言小鬧把大鍋飯端回家喂雞。

“去，給我察看清楚，報告給我。”

二賴子呼呼幾口喝完糊糊，端著搪瓷缸子就追霍小鬧去了。

另一頭…

霍小鬧后面跟著一個頭發(fā)蓬松，捂著肚子的月梅，是生產(chǎn)隊里的隊花，最漂亮的那個女孩，19歲了，還有五個妹妹，一個老娘。

月梅跟在霍小鬧后頭，心里琢磨著：這小子天天裝模作樣也吃大鍋飯，端回去喂雞，怎么就不見瘦呢，別人瘦成了干？，他胖嘟嘟的？，肯定有貓膩。藏著糧食呢？

“小鬧，你娶我出多少糧食得彩禮，鄰村的二勇出二十斤紅薯面。你要出二十五斤，我就嫁給你，我看不上二勇那個窩囊蛋?！?br>
這年月，沒人敢娶媳婦回家添加一張吃飯的嘴，何況，月梅家還有一個老娘，五個妹妹，娶一個帶上六個。

57年下半年到現(xiàn)在58年夏，全公社十幾個村里，沒有一戶結(jié)婚成家的，上工掙那點工分，地里產(chǎn)那點糧食，集中起來吃大鍋飯，餓不死就是命硬了，誰還敢奢望養(yǎng)一個女人，鼓搗了就生崽，孩子生出來也是餓著。

全公社近一年來，沒一個姑娘能嫁出去。

月梅家的情況，小鬧門清楚，現(xiàn)在誰家都餓肚子，指望著大鍋飯里的那點糊糊，勉強(qiáng)餓不死。

上半門也沒那個男人敢招惹月梅？

小鬧半開玩笑的說著：“月梅，我不傻，你要是讓我當(dāng)個上半門，單純給你懷個娃，我倒是能考慮一下，你還得好好洗洗，要不臭乎乎我也不愿意。”

這話讓秦大膽的狗腿子二賴子聽了結(jié)實。

他們所在的公社，是戰(zhàn)亂中心，很多家庭的男人都打沒了，只剩下女人，很多女人不愿意嫁人把孩子跟丈夫姓，于是就招半門，也叫半門女婿，

半門女婿就是女方看上這個男人后，經(jīng)過這個男人同意，給女方的女兒懷孕，然后女方養(yǎng)胎生娃男方管不管全憑良心，不管，女方也把孩子生下來養(yǎng)大，只是孩子跟著母親姓。

也就是男人去女人家，睡了就走，懷了娃也不管。

全公社十幾個村，以前上半門很普遍。最近一年多，上半門也沒有了，不敢生孩子，養(yǎng)不起。

可，月梅家連上半門的男人都找不到，誰都怕被黏上。

另外，男人都吃不飽誰還繁殖后代，生了娃吃什么？就算是上半門可以不負(fù)責(zé)，可那也是自己的孩子，看著餓的哭也受不了。

小鬧越想越覺得荒唐心里罵：這年月自己都***了，誰還敢生孩子，生下來不是遭罪嗎。

所以，月梅家七個女人，六個妹妹加一個母親，根本找不到人家嫁，也招不上半門女婿，這不，又忽悠小鬧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