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那晚，陸行舟正在補辦婚禮。
他親自去**老宅接江阮。
正紅喜服。
高頭大馬。
滿城燈火。
像極了當年他娶我時的樣子。
不。
還是不一樣。
娶我那天，鹿城下著雨。
我撐著傘站在喜堂前，他連半步都不肯靠近。
司儀喊夫妻對拜，他看的是門外。
好像只要再等一等，他真正想娶的人就會回來。
今日，他彎腰替江阮整理裙擺。
指尖碰到她腕上的白玉鈴時，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了她。
“別怕?！?br>“從今天起，再沒人敢讓你受委屈。”
江阮仰頭看他，眼里**淚。
“那蘇寧呢？”
“她畢竟陪了你三年。”
滿堂賓客都安靜下來。
我站在喜臺下，也看著他。
陸行舟頓了頓。
很快，他握緊江阮的手。
“她占了你三年位置，已經夠便宜她了?！?br>“她欠你的，我會讓她一點點還。”
掌聲響起來。
江阮羞怯地低下頭。
我看著陸行舟把那枚本該鎖在我妝匣里的白玉鈴，親手系到江阮腰間。
鈴聲輕輕一響。
像有人拿刀割開我的舊傷。
我沖上去想搶回來。
可手穿過紅綢。
穿過他的喜服。
也穿過他握著江阮的手。
我這才想起來。
我已經死了。
死人搶不回自己的東西。
也流不出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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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阮回來的那天，鹿城下了很大的雨。
陸行舟三天沒回家。
**天清晨，管家敲開我的門，遞來一張燙金請?zhí)?br>“夫人，先生讓您去**?！?br>我披衣起身。
“什么事？”
管家沒看我。
“江小姐身體弱，先生說，您去了就知道?！?br>江小姐。
鹿城這些日子議論最多的人。
**失散多年的女兒。
陸行舟念了十年的白月光。
也是所有人嘴里，當年從洪水里救了陸行舟的人。
我握著請?zhí)?，指尖一點點涼下去。
阿檀急得眼睛都紅了。
“小姐，您不能去?！?br>“他們擺明是要欺負您?！?br>我搖頭。
“去。”
“我倒要看看，她拿什么認人?！?br>阿檀咬牙給我撐傘。
我到**時，陸行舟正陪江阮坐在暖閣里。
江阮披著白狐披肩，手里捧著熱茶。
炭盆燒得很旺。
她臉色卻白得厲害。
幾位**親眷圍著她，個個心疼得不得了。
我站在廊下。
雨水順著傘骨砸下來。
鞋襪濕透。
冷意順著腿往上爬。
半個時辰后，江阮終于抬眼。
她聲音軟得像一碰就碎。
“蘇小姐來了？”
蘇小姐。
不是陸**。
**大姑立刻笑了一聲。
“阮阮，你就是太客氣了?！?br>“有些人啊，占了別人的位置，還真把自己當正主了?！?br>陸行舟沒說話。
他默認了。
我收了傘，走到門口。
“江小姐找我有事？”
江阮抬起手腕。
白玉鈴垂在她腕間。
她輕輕一晃。
鈴聲細細的。
我的血卻一下子涼透了。
那是我娘留給我的遺物。
三年前，我救陸行舟那晚，洪水沖散了我的藥箱和玉鈴。
陸行舟醒來后說，玉鈴先放在他那里。
等我身體好些，他親手還我。
這一放，就是三年。
我找他要過無數次。
他每次都說：
“急什么？”
“又不是多貴重的東西?！?br>原來不是不還。
是拿去給了江阮。
我看向陸行舟。
“玉鈴為什么在她手上？”
陸行舟避開我的目光。
江阮笑了笑。
“行舟說，原本就是我的。”
她說完，忽然松手。
白玉鈴滾**階，落進院中積水里。
啪的一聲。
泥水濺開。
她捂住嘴。
“哎呀。”
“我手滑了。”
她看著我，眼底沒有半點歉意。
“蘇小姐，能幫我撿回來嗎？”
我站著沒動。
“那是我的東西?！?br>江阮臉上的笑淡了一點。
“可行舟說，你的一切都該還給我。”
陸行舟終于開口。
“蘇寧，別鬧?！?br>“阮阮剛回家，受不得氣?！?br>我看著泥水里那一點白。
“所以她把我**遺物丟了，我還要謝她？”
**大姑立刻摔了茶盞。
“一個小門小戶出來的女人，能進陸家三年，已經是你祖上燒高香了。”
“阮阮才是行舟心里的人。”
“你還擺什么陸**的譜？”
陸行舟皺眉。
卻不是對**人。
是對我。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