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房的人。準(zhǔn)確說，是沈二夫人安排在將軍府的"陪嫁"——名義上照顧我，實際上監(jiān)視我，順帶做沈芷柔的傳聲筒。
上輩子我對她言聽計從，什么事都交給她"打理"。
結(jié)果打理來打理去，把我的命都打理沒了。
這輩子我留著她。
留著她傳消息。
我想讓她傳什么，她就得傳什么。
——
拿到完整嫁妝單子后，我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清點財產(chǎn)，而是盤人。
將軍府內(nèi)院，連我在內(nèi)一共三個主子——我、裴琰的寡嫂陳氏、還有裴琰已故兄長留下的七歲幼子裴昭。
上輩子，陳氏跟我關(guān)系冷淡。
不是她為人不好，而是沈芷柔在中間攪了太多渾水。她讓陳氏以為我看不起她孤兒寡母的處境，又讓我以為陳氏在背后說我閑話。
經(jīng)典的離間計。
簡單，但有效。
這輩子，我要先破這一局。
上午，我備了一份禮，親自去了陳氏的院子。
陳氏正在教裴昭描紅。見我來，她有些意外，但還是起身行了半禮。
"弟妹來了。"
她叫我弟妹，語氣客氣中帶著一點疏離。
我沒繞彎子。
"嫂，我今日來，是想問一件事。"
她抬眼看我。
我說："嫂嫂院子里用的月例銀子，是按府里的規(guī)矩發(fā)的，還是從我嫁妝里扣的？"
陳氏臉色變了。
不是怒，是驚。
"什么意思？"她聲音繃緊了。
我把嫁妝單子攤在她面前，翻到中間一頁，指了一行。
"嫂嫂請看，這一筆——每月?lián)茔y二十兩供大房院用度。我嫁進(jìn)來才四天，趙嬤嬤告訴我，說嫂嫂的月例是將軍撥的，不必我過問。但冊子上寫得清楚，這筆錢，走的是我嫁妝的賬。"
陳氏的手指微發(fā)顫。
她死盯著那一行字，半晌才開口，聲音發(fā)澀。
"我不知道。"
"我知道嫂嫂不知道。"我合上冊子，看著她，"嫂嫂覺得，趙嬤嬤為什么不讓咱們知道？"
沉默了很久。
陳氏是聰明人。
她抬起頭，眼里的疏離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復(fù)雜的神色。
"弟妹……想說什么？"
"我想說——嫂嫂的月例，本就該將軍府公中來出。用我的嫁妝補貼，不是我小氣，是有人故意制造嫌隙，讓嫂嫂覺得我施舍你，讓我覺得嫂嫂占我便宜。"
我頓了頓。
"將來某一天這件事被不經(jīng)意地揭出來，你我之間就會生出嫌隙。嫂嫂，這是誰的手筆，您比我清楚。"
陳氏的臉徹底白了。
她是個內(nèi)宅里摸爬滾打過的人，不至于聽不懂我在說什么。
良久，她長吐出一口氣。
"弟妹，你和從前……不一樣。"
我笑了笑："嫂嫂覺得哪個好？"
她看了我一會兒，忽然也笑了。
"現(xiàn)在這個好。"
——
從陳氏院子出來，翠云亦步亦趨跟在后面，臉上又是佩服又是發(fā)懵。
"小姐，您怎么知道那筆銀子的事？"
我沒回答。
我知道太多事了。
三年的死局，每一步棋怎么走的，我都看得見。
只不過上輩子是事后才看見，而這輩子，我站在了棋盤上方。
——
當(dāng)晚，裴琰回來得比昨天早。
他進(jìn)門時看見我在桌前核對賬冊，頓了一下。
"在忙什么？"
"查賬。"我頭也沒抬，"將軍要看嗎？"
他走過來，掃了一眼，眉頭皺起。
"這些出入——"
"有問題。"我把算好的一頁推過去，"管家報上來的月銀支出和實際對不上，每月多出四十多兩，流向不明。我猜不出是進(jìn)了誰的口袋，但將軍手下有人，可以查。"
裴琰拿起那張紙，目光掃過數(shù)字，指關(guān)節(jié)慢慢收緊。
他是領(lǐng)兵之人，最恨的就是吃空餉。
府里出了蛀蟲，性質(zhì)一樣。
"我會處理。"他把紙折好收進(jìn)袖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的警惕比前兩天又少了幾分。
取而代之的，是一點……審視之外的東西。
我說不好是什么。
但我知道，他開始信了。
不是信我這個人，而是信我"不是敵人"這件事。
對現(xiàn)在的我來說，夠了。
信任這東西，急不來。
我等得起。
——
五天后，第一根釘子被拔了。
裴琰查到月銀的缺口，順藤摸瓜，牽出了管家趙嬤嬤的外甥——采辦劉三。
劉三每月虛報菜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