擴了一米五，還在上面加了封閉式玻璃頂。
相當于憑空多了一個十幾平米的陽光房。
而祁朗的陽臺，從此告別了陽光。
他站在自家陽臺上，伸出手。
影子。
全是影子。
大白天的，他家陽臺跟黃昏似的。
晾衣服都曬不干。
喬筱來了一趟，在陽臺上站了一分鐘。
"你這不叫陽臺了。"她說。
"叫什么？"
"陰臺。"
祁朗無話可說。
他這段時間投訴了不下二十次。物業(yè)、**、街道辦、區(qū)****，能打的電話全打了。
回復永遠是"已受理""正在處理""需要走程序"。
而趙廣財呢？
趙廣財在他的新陽光房里擺了一套真皮沙發(fā)，每天下午泡壺茶，翹著二郎腿看風景。
有一次祁朗在自己陽臺上晾床單，聽到頭頂傳來趙廣財?shù)穆曇簟?br>"老婆，你說這陽光房修得好不好？采光好，通風好，關(guān)鍵是——隔音也好。"
然后兩口子哈哈大笑。
祁朗握緊了手里的衣架。
青筋在手背上跳了跳。
他把衣架放下了。
不急。
不急。
——
兩個月后。
祁朗幾乎已經(jīng)放棄了正常渠道。
物業(yè)裝死，**來了三趟，每次都是"下通知""走程序"，趙廣財理都不理。
罰款？
交了。
兩千塊。
對于做建材生意的趙廣財來說，兩千塊連他一頓飯錢都不夠。
交完罰款，違建照舊。
合**不合法。
拆?沒人來拆。
祁朗有時候覺得自己像個笑話。
花了三百八十萬買的房子，采光被人奪走了，投訴了幾十次沒有任何實質(zhì)性結(jié)果。
而始作俑者每天在違建陽光房里喝茶、嗑瓜子，活得比誰都滋潤。
喬筱說："要不咱們賣了這房子換一套？"
祁朗算了筆賬。
買的時候三百八十萬。
現(xiàn)在隔壁有個違建擋光，房子折價少說五六十萬。
賣掉就是血虧。
他不甘心。
憑什么？
憑什么是他搬走？
明是趙廣財違法在先。
"不賣。"祁朗說。
他咬著牙。
"我就不信了，這事兒沒有解決的一天。"
——
第二章
轉(zhuǎn)折來得很突然。
不是祁朗做了什么。
是趙廣財自己作的。
準確地說，是趙廣財?shù)慕ú纳獬隽藛栴}。
祁朗是從快遞柜那里第一次聽說的。
小區(qū)里的大爺大媽消息最靈通，那天他下樓取快遞，聽到兩個阿姨在那兒嘀咕。
"1802那個老趙，聽說欠了一**債。"
"真的假的？不是挺有錢的嗎？"
"有什么錢啊，建材這行情你不知道？工地都停了，人家欠他的貨款收不回來，他欠供應商的錢也還不上。"
"嘖，那他那兩套房……"
"多半得賣一套吧。"
祁朗取快遞的手頓住了。
他豎起耳朵。
"賣哪套？"
"肯定賣咱們小區(qū)這套啊，他另一套在市中心學區(qū)房，那能賣嗎？"
祁朗站在快遞柜前面，一動不動。
腦子里有個聲音在說：
來了。
來了。
他面無表情地取走了快遞。
回家。
上樓。
關(guān)門。
然后他一個人站在客廳中間，慢慢地，嘴角翹了起來。
越翹越高。
最后他沒忍住，在空無一人的客廳里，笑出了聲。
——
當然，祁朗沒有聲張。
他什么都沒做。
他只是每天照常上班、下班、回家。
偶爾在陽臺上站一會兒，看看隔壁那個把他家陽光偷走的違建。
然后輕輕地，笑一下。
——
半個月后。
祁朗在小區(qū)門口的公告欄上看到了一張廣告。
"翡翠*小區(qū)1802室，精裝修，急售。"
上面還貼了趙廣財?shù)碾娫捥柎a。
祁朗掏出手機，把這張廣告拍了下來。
存好。
留著。
——
又過了一周。
祁朗下班回來，在樓道里遇到了一個西裝革履的年輕人。
房產(chǎn)中介。
年輕人正從1802出來，臉上表情一言難盡。
祁朗跟他搭了句話。
"看房的？"
年輕人點點頭，壓低了聲音："這房子有點問題。"
"什么問題？"
"陽臺違建。"年輕人搖了搖頭，"過不了戶。違建不拆，房管局不給辦交易手續(xù)。"
祁朗的表情平靜如水。
"哦，這樣啊。"
年輕人走了。
祁朗站在樓道里，盯著1802的門看了五秒鐘。
然后他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