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不上的盛夏
畢業(yè)季,我剛跑完第七場面試,終于拿到一份駐外的工作邀請。
剛想和男友商量,他把手機屏幕轉到我面前。
“稚魚,我?guī)湍銧幦〉揭粋€崗位?!?br>
我點開崗位描述,臉色一白,
“我酒精過敏很嚴重,實驗室的工作我做不了……”
沈之州揉了揉我的頭發(fā),
“你就是太矯情了,多接觸接觸自然就好了?!?br>
“你跟我和岳薇的差距本來就大,不逼自己一把,什么時候才能進步?”
閨蜜笑著湊過來,眼神無辜,
“稚魚,別不好意思。我和之州在的公司,實在塞不進人,不過這個也不差?!?br>
“再說了,你跑了這么多面試都沒下文,就先干著唄,還挑什么呀?!?br>
說完,他們頭湊在一起商量——我熟悉的,插不上話。
就像過去十幾年的每一次一樣。
明明我也不差,在學校名列前茅。
可他們拿國獎,我只有校獎。
他們發(fā)頂會,我只能發(fā)普刊。
沈之州把offer發(fā)到我的手機,
“這家公司離我和薇薇的公司也就三站地鐵,來回方便?!?br>
我看著他臉上的溫柔,喉嚨發(fā)緊。
三站地鐵,短短十五分鐘。
是我七年也沒能追上的距離。
看著他們緊靠的肩膀,我忽然覺得沒意思。
我打開駐外工作的應邀頁面,按下接受。
追不上的距離,我不追了。
......
兩個人討論熱烈,片刻間,沈之州已經(jīng)替我做好住宿決定。
“我和薇薇的工作要經(jīng)常熬夜,房子就租離我們公司近的,你反正也不遠,就多繞幾站的事?!?br>
不等心底酸澀蔓延,岳薇突然拽著我狂奔。
“畢業(yè)典禮要遲到了!”
“今天還有稚魚的獎呢,可不能被這枯燥的事耽誤!”
我鼻子一酸,又為剛剛的想法感到愧疚。
禮堂上,沈之州作為優(yōu)秀代表上臺發(fā)言。
“感謝老師,感謝京大?!?br>
他頓了頓,目光越過我,落在后邊,笑意加深。
“特別感謝我的搭檔岳薇,沒有她,我不會這樣順利畢業(yè)?!?br>
母親在一旁嘆氣,
“稚魚,你總和沈之州岳薇他們玩,怎么半點也比不上人家?”
“當初讓你學文,你不聽??矗瑢W不過人家吧?!?br>
我努力扯出一個笑,沒告訴她,我是為沈之州選的理科。
分班前,沈之洲笑著問我,要不要一起考京大。
他看出我的猶豫,
“我和薇薇都選理科,文科有什么好讀的,你不想跟上我們嗎?”
于是我放棄了更擅長的文科,一頭扎進他在的理科班。
典禮進入尾聲,大屏幕滾動優(yōu)秀畢業(yè)生的提名。
我打起精神。
可掌聲漸漸平息,也沒有出現(xiàn)我的名字。
我的心臟猛地下沉,跑到**問負責老師。
老師抬頭看我,眼神微妙。
“你不知道自己被除名了嗎?”
“你提交的競賽材料我們復核過了,競賽名單上根本沒有你的名字?!?br>
渾身血液被凍住,我轉身就想去找沈之州問清楚。
競賽是我們三個人一起報的名,沈之州和岳薇忙著和導師做項目,所以從實驗設計到數(shù)據(jù)采集,都是我一個人完成的。
卻在看到沈之州和岳薇并肩和導師們合影時猛然停住,
“郎才女貌強強結合,是不是早就在一起了啊,什么時候讓我們喝上喜酒呀?!?br>
快門聲不斷,兩個人在導師的調侃聲里笑得明媚。
直到人群散盡,沈之州才注意到角落的我。
“你剛才跑哪兒去了?總是這樣隨心所欲,我和薇薇合影都找不到你?!?br>
我強忍眼眶酸意,努力讓聲音平穩(wěn),把事情說了一遍。
沈之州浮上歉疚,
“這件事我還沒來得及和你說,老師那邊說三個人報上去顯得含金量不高,所以……”
他話音一轉,“但這只是一個虛名,我和薇薇拿到獎,不也等于咱們三個的榮譽嗎?”
“之州!林教授快走了!”
岳薇拉過他,
“稚魚,我不知道這個還會影響這個名額,反正你也不打算走學術路線,這次的獎金我們回頭補給你嘛!”
我腦子嗡了一下:“我爸爸還在醫(yī)院,你們既然記得我需要這筆錢,為什么還要這么做??!?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