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動。
“宗室會罵?！?br>“他們罵我也不是一日兩日。”
“你父皇會問。”
“父皇兒子多，不缺我這一支?！?br>屏風(fēng)后安靜得厲害。
穆太傅忽然笑了一聲。
“行，老夫信你一次?！?br>我起身行禮。
“多謝岳父?！?br>“再亂叫，茶潑你臉上?！?br>我笑著應(yīng)下。
從穆府出來時，巷口那些人還沒散。
一個穿錦袍的宗室子弟擋在路中，正是榮郡王家的世子趙明瑯。
他從前就愛跟在趙承煜身后，仗著嘴快，到處踩人取樂。
“九叔?！?br>他晃著扇子，眼睛掃過我身后的禮箱。
“您這禮下得真重，是怕穆姑娘嫌您被許姑娘退了，急著用銀子堵人嘴？”
人群一陣低笑。
長生臉色鐵青。
我還沒開口，穆府門內(nèi)傳來腳步聲。
穆知禾戴著帷帽走出來，白紗遮住半張臉，只露出一截下頜。
她站到我身側(cè)。
趙明瑯眼睛一亮。
“穆姑娘也在，正好，我替大家問一句，您真不嫌九叔嗎？”
穆知禾抬手，身后侍女捧出一本冊子。
她翻開一頁，聲音清清楚楚。
“榮郡王府去年欠戶部銀七萬兩，前年強占城西三戶民田，大前年你在青樓為爭花魁打斷陳家公子兩根肋骨，賠銀三千兩后又讓人堵了陳家鋪門半月。”
趙明瑯臉上的笑僵住。
穆知禾合上冊子。
“世子這樣的人都能搖著扇子上街，我未婚夫君清清白白，體面退婚，陛下賜婚，我為何要嫌？”
人群靜了。
趙明瑯脖子漲紅。
“你，你胡說！”
穆知禾看向他身后的隨從。
“要我把苦主名字也念出來嗎？”
趙明瑯一把收了扇子，扭頭就走。
周圍人紛紛低頭，沒人敢再笑。
我看著穆知禾。
她把冊子交給侍女，轉(zhuǎn)身要回府。
我叫住她。
“知禾?！?br>她停下。
我走近兩步，壓低聲音。
“你怎么有這些？”
“父親教的，京城誰能嫁，誰不能惹，先查賬再查人?！?br>“那你查過我嗎？”
她隔著白紗看我。
“查過?！?br>“結(jié)果如何？”
她沉默片刻。
“窮了點。”
我笑出聲。
她轉(zhuǎn)身進(jìn)門，走了兩步又回頭。
“但人還行。”
穆府大門合上。
長生在我身后捂著嘴笑得肩膀亂顫。
我抬手敲他腦袋。
“回府?！?br>長生**頭，笑得更厲害。
“王爺，咱們王妃真厲害?！?br>我看著緊閉的大門。
“嗯?！?br>她一直都厲害。
**章
我與穆知禾成婚那日，京城下了今春最后一場雪。
紅綢從王府門口鋪到街尾，雪粒落在綢面上，很快被人來人往的腳步碾化。
我騎在馬上，聽著喜樂穿過長街，胸腔里那顆心跳得又重又急。
前世娶許清蘅時，我也緊張，卻是怕她后悔，怕她不喜，怕自己給不了她想要的日子。
這一世，我仍緊張。
怕花轎停得太遠(yuǎn)，怕她冷，怕轎簾掀起時風(fēng)鉆進(jìn)去。
長生在旁邊小聲說：“王爺，您手都勒紅了?！?br>我低頭，韁繩被我握得陷進(jìn)掌心。
花轎到門前時，喜娘高聲唱禮。
我下馬走過去，朝轎簾伸手。
簾子里遞出一只手，指尖搭在我掌心，涼得我眉心一緊。
我握住她，低聲說：“冷？”
簾內(nèi)傳來很輕的一聲。
“還好?！?br>我解下大氅，直接裹在她身上。
喜娘愣住。
“王爺，這不合規(guī)矩，新娘子還沒跨火盆呢?！?br>我看了她一眼。
“規(guī)矩能替她擋風(fēng)？”
喜娘閉嘴。
滿門賓客看著，我扶著穆知禾跨過火盆，紅裙被火光映得鮮活，珠簾晃動，發(fā)出細(xì)碎聲響。
她在蓋頭下輕聲說：“你這樣，明日又有人說我拿捏你。”
我低聲回她：“那我明日再讓他們看清，是我樂意?！?br>她的手指在我掌心蜷了一下。
拜堂時，父皇親自派了內(nèi)侍送禮。
趙承煜也來了。
他坐在宗室席，身邊坐著許清蘅。
許清蘅今日穿著三皇子妃的正紅禮服，頭上金釵壓得很穩(wěn)。
我敬酒走到他們桌前。
趙承煜端起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