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塞進(jìn)袖子，沖她揮手，跟趕**一樣。
"滾吧滾吧，以后別說是劉家的人。"
姜時錦爬上牛車。
她沒有行李。
連身上這件打補(bǔ)丁的襖子，都是王氏嫌舊了不要的。
牛車晃悠悠出了村。
她回頭看了一眼。
劉二牛站在院墻后面，露出半張臉，嘴唇動了動，到底沒追出來。
她把目光收回來。
路兩邊的田埂上結(jié)著霜，枯草被風(fēng)壓得貼著地面。
趕車的漢子一聲不吭，鞭子甩在牛**上，噠噠走了十幾里地。
日頭偏西的時候，牛車在一座院子前停下。
院子不大，青磚矮墻，門前種著一棵老槐樹。
門是舊的，但擦得干凈。
"到了。"漢子說。
姜時錦從牛車上下來，腿一軟，險些摔倒。
膝蓋上跪了一夜的傷口裂開，血滲進(jìn)褲腿，黏糊糊貼著皮肉。
她扶著牛車站穩(wěn)，咬著牙沒出聲。
院門從里面打開了。
出來的是個老人。
頭發(fā)花白，脊背微彎，穿著一身洗得發(fā)白的青布長衫。
臉上皺紋很深，但眼睛很亮。
不像六十六歲，倒像七十往上。
他看見姜時錦的第一眼，腳步頓住了。
目光從她枯黃的頭發(fā)，移到凹陷的臉頰，再到滲血的膝蓋。
喉結(jié)滾了一下。
"進(jìn)來吧。"聲音沙啞，像忍著什么。
姜時錦低著頭跟進(jìn)去。
院子里收拾得利落，柴火碼得整整齊齊，墻角還有一口大水缸，缸面結(jié)了薄冰。
堂屋里燒著炭盆，熱氣撲面而來，她凍僵的手指突然刺痛起來。
"坐。"老人指了指桌邊的椅子。
她沒敢坐。
在劉家，她從來不許上桌。
老人看了她一眼，沒說話，轉(zhuǎn)身進(jìn)了灶房。
片刻后，端出一碗熱粥，一個白面饅頭。
饅頭放在她面前的桌上，還冒著熱氣。
"先吃。"
姜時錦的目光釘在那個饅頭上。
白面饅頭。
在劉家三年，她只在過年那天吃過一次白面，還是王氏啃剩的半拉饃。
她的喉嚨動了一下。
沒伸手。
"拿著。"老人把饅頭推到她手邊，嘆了口氣。
他在她對面坐下來，沉默了一會兒。
"閨女。"
姜時錦抬頭。
老人的眼眶紅了。
"吃吧。以后……"他的聲音哽了一下，"以后我就是你親爹。不會有人再餓著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