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乙的試探------------------------------------------。他還沒來得及回應(yīng)，洞外的腳步聲已經(jīng)到了洞口?！囱ㄖ挥羞@一個出口，沒有轉(zhuǎn)身的余地。他一把抓起地上的干草堆到哪吒身上，蓋住那些血跡和黑血的痕跡，自己轉(zhuǎn)身，貼著洞壁最深的陰影蜷縮進去。他伸手在光幕上點了氣息遮蔽，系統(tǒng)彈出一行紅字：余額不足，本次遮蔽效果減半——僅提供半透明屏障，無法阻隔高階修行者神識探查。，把他裹在里面。他自己能透過霧氣看到外面，外面的人看他應(yīng)該像隔著一層毛玻璃。，玄敘終于看清了這位傳說中的乾元山金光洞金仙。白胡子垂到胸口，面容卻不像個老年人——中年人的臉，皮膚緊致，眼睛是琥珀色的，眼神銳利得像刀鋒，掃過洞穴的時候，連空氣都被切開了的感覺。，布料上繡著細(xì)密的金色符文，走動的時候符文微微發(fā)光。他的腳上是一雙草鞋，踩在干草上沒發(fā)出任何聲音。腰間的玉佩隨著步伐擺動，每擺一次，洞**的溫度就降一度。，低頭看哪吒。，面色還是金紙一樣黃，呼吸微弱。太乙喊隨手按在他脈搏上，閉眼感應(yīng)了一會兒，眉頭越皺越緊。“怪了?！碧艺f，聲音不高不低，但在洞**回蕩出空空的聲音，“傷勢愈合快得不合常理。按削骨還父的損傷程度，至少要躺三天才能恢復(fù)到這個狀態(tài)。你這才多久？一個時辰？”，眼睛閉著，呼吸平穩(wěn)得像是睡著了。，卻突然停住。他的鼻子吸了一下，像是在聞什么東西?！澳闵砩显趺从泄缮说奈兜?？”。糟糕，剛才自己碰過哪吒，氣息肯定留在那孩子身上了。，抬起來看太乙，眼神里帶著一絲疲憊，聲音沙啞：“師傅，我剛才吐過血，身上有血腥味，你說的生人味可能是這個。不對?！碧叶⒅倪傅难劬?，“血腥味和生人味我分得清。你身上有別人的氣息，不是我的，不是山上那些靈獸的，是一個我沒見過的人。而且，就在這洞**?！?，手垂在身側(cè)，五指微微張開，掌心有金光在凝聚。
玄敘屏住呼吸，身體緊貼著巖壁，祈禱那半透明的遮蔽霧氣能瞞住對方。
沒瞞住。
太乙真人沒有回頭，直接朝玄敘藏身的陰影拂袖一揮。一道金光從袖口飛出來，劃出一道弧線，精準(zhǔn)地打在霧氣上。霧氣像玻璃一樣碎掉，玄敘的身體從陰影中被撞出來，重重砸在對面的石壁上。
肋骨撞在巖壁上，發(fā)出沉悶的撞擊聲。玄敘能聽到自己的骨頭在響，不知道斷沒斷。他彎腰抱住肋骨，嘴唇咬出血，硬是沒喊出聲。
困仙索纏上了他的手腕。繩索是金色的，嬰兒手指粗細(xì)，一碰到皮膚就開始收緊，勒得腕骨咔咔作響。
“別動?！碧业穆曇羝届o得不像在質(zhì)問，更像在陳述一個事實，“你身上有修為波動，不高，散修的路數(shù)。但能活死人，這已經(jīng)不是散修能做的事了?！?br>玄敘靠著巖壁喘氣，抬頭看著太乙。手腕上的困仙索勒得越來越緊，已經(jīng)開始滲血。他咧嘴笑了笑，牙縫里都是血沫：“我就是個路過的，沒想干什么?！?br>“路過的人不會藏那么深。”太乙的手抬起來，掌心朝上，一道金光從掌心射出，變成一把半透明的劍刃，“我再問你一次，你是誰門下的？用的什么法術(shù)？別跟我說謊，我能封住你的嘴，自己推算。”
哪吒從石臺上翻身滾落。
他摔在地上，膝蓋重重磕在巖石上，發(fā)出沉悶的撞擊聲。然后手腳并用爬起來，踉蹌兩步，撲到太乙面前，抱住他的腿。
“師傅，別動他，他是救我的恩人。”
太乙低頭看著哪吒，劍刃沒松開，但手停住了。
哪吒抬起頭，臉上的血跡還沒干透，但那雙眼睛亮得像兩顆星：“你看地上的血，那是我吐出來的黑血。我本來已經(jīng)死了，師傅。削骨還父的時候，我就已經(jīng)感覺不到自己還活著了。是他，是他把我拉回來的。”
太乙沉默了三秒。劍刃消散，困仙索松開，從玄敘的手腕上脫落，自動纏回太乙腰間的束帶上。
玄敘的手腕腫起來，被勒出了兩道深紫色的勒痕，都快見到骨頭了。他沒顧上看，靠著墻壁，緩了兩口氣，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
太乙的目光像釘子一樣釘在他臉上：“你是誰門下的？”
“散修?！毙⒄f，“叫玄敘。沒固定山門，走到哪兒歇到哪兒。”
“用的什么法術(shù)？”
玄敘看著太乙的眼神，知道說謊沒用。這老頭兒的眼睛比測謊儀還準(zhǔn)，任何一點猶豫都會被看穿。他干脆實話實說：“二創(chuàng)流?！?br>太乙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二創(chuàng)？什么意思？”
“就是……給劇本寫續(xù)集和番外的那種?！毙⒄f，“你有一個故事對吧？按照原來的發(fā)展，有些角色會死，有些記憶會消失，有些命運會被改變。我的法術(shù)就是給這個故事加一個新章節(jié)，把原來的結(jié)局改一改?！?br>太乙的眼睛瞇成一條縫：“你能改寫命運？”
“不是改寫命運?！毙⒓m正，“我改寫的是命運線里面的節(jié)點。就像河流，你不能改變整條河，但你可以在某一塊石頭旁邊挖一條新的水道，讓河水換一條路走。變化的不是河流本身，只是它經(jīng)過的那一段?！?br>洞**安靜了很久。太乙盯著玄敘，沒有說話。他的目光里沒有憤怒，沒有殺意，只有一種純粹的審視，像在看一件沒見過的東西，試圖判斷這東西有沒有威脅。
“三教沒有這種術(shù)法?！碧艺f，“你師傅是誰？”
“我沒師傅?！毙⒄f的是實話，“這法術(shù)是天生就會的，沒人教?！?br>太乙看了他很久，把手伸進袖子里，摸出一個青瓷小瓶，瓶口塞著紅布塞子。他把瓶子扔給玄敘。
玄敘伸手接住，瓶身溫?zé)岬?，像是剛剛從懷里掏出來?br>“止疼的?！碧艺f，“一天一顆，飯后服。吃完就好了。”
“謝了?！毙哑孔舆谑中模康踪N著什么東西，硌得掌心發(fā)疼。
太乙轉(zhuǎn)身，走到洞口，腳步停了，沒有回頭：“三日后，陳塘關(guān)。我在城門口等你?！?br>“等我？”玄敘愣了一下，“干嘛？”
“帶你去見一個人?！碧业穆曇魪亩纯趥骰貋恚皠e想著跑。你跑得再快，能快得過金仙的神識追蹤？”
太乙說完，身影消失在洞口的陽光里。
玄敘靠著墻壁坐下來，低頭看了看手里的藥瓶。瓶底貼著的東西不是貼紙，是一張燙金的符紙，薄薄的，貼在瓷面上，上面的朱砂字已經(jīng)干了，但顏色鮮亮，像是在發(fā)光。
是一個“三”字。
玄敘皺眉，翻過來看了看背面，什么也沒有。又看了看字跡，筆畫很工整，像是用印章蓋上去的，不是手寫。
他沒看懂這是什么意思，就把瓶子擰開，倒了一顆藥丸出來。藥丸是褐色的，拇指肚大小，聞起來有股草木的藥味，不刺鼻。
哪吒爬過來，看了一眼那個瓶子，面色驟然發(fā)白。
“那是三教密令?！蹦倪笁旱吐曇?，像是怕隔墻有耳，“師傅讓你三日之內(nèi)去見‘他’?！?br>玄敘目光一凝：“見誰？”
哪吒沒回答。他看了看瓶底的“三”字，目光變得復(fù)雜：“你還記得我剛才說的那句話嗎？”
“哪句？”
“凡是能改寫我命運的人，都得死?！蹦倪傅穆曇艉茌p，“三教密令是以命換命的賭局——你去了，不一定能活著回來；你不去，天道系統(tǒng)會幫你自動****?！?br>玄敘把藥瓶握在手心，感覺到瓷瓶的涼意從掌心滲進去，直抵骨骼深處。
哪吒抬頭看他：“你還要去嗎？”
玄敘咧嘴笑了：“票都買了，改簽得加錢。不去不是更虧？”
哪吒沉默了兩秒，突然笑了一聲，笑聲很輕，像是很久沒有笑過，不太習(xí)慣這個動作：“你這個人真奇怪。救我不求回報，被師傅發(fā)現(xiàn)也不跑，明明怕得要死，心跳快得隔著一丈都能聽到，嘴上還敢開玩笑?！?br>“怕歸怕，事兒該做還得做?！毙⒄酒饋?，拍了拍身上的灰和干草渣，“江湖就是這個規(guī)矩——刀架在脖子上也得先把碗里的飯吃完，不能浪費?！?br>哪吒看著他的臉，看了很久，目光里有一絲東西在閃動。他沒再說什么，慢慢爬回石臺，躺回干草堆里，閉上眼睛。
“你不問我去見誰？”哪吒閉著眼睛說。
“你會說的?！?br>“……”
“而且，就算你說了，”玄敘補充道，“我也不一定能聽懂。你們這個世界，神仙打架，我一個散修連巴掌帶響都湊不齊，聽再多也是白聽。不如到時候再看?！?br>哪吒睜開一只眼睛：“看？”
“嗯?！毙⑴牧伺乃幤浚翱茨莻€‘三’到底是什么意思。看那個‘他’到底是誰?？纯催@顆腦袋能不能扛得住金仙的巴掌?！?br>他說完，朝洞口走去。陽光打在臉上，熱熱的，有點刺眼。他抬手擋了一下，瞇著眼看了看洞外的景色——蓮花山的半山腰，遠處能看到陳塘關(guān)的青灰色城墻，近處的樹木被風(fēng)吹得沙沙作響?？諝饫镎娴挠猩徎ㄏ?，淡淡的，從這個季節(jié)不該開花的山上飄出來。
玄敘低頭看著手里的藥瓶，手指摩挲著那個“三”字。
三教密令。
他想起系統(tǒng)里那個被“天道系統(tǒng)”標(biāo)記的提示。他已經(jīng)被盯上了。太乙真人雖然沒當(dāng)場撕了他，但那句“帶你去見一個人”絕對不是好話。
他站了一會兒，把藥瓶揣進懷里，沿著山路往下走了幾步。
身后的山洞里，哪吒的聲音悠悠地傳來：“三日后，陳塘關(guān)城門。記得戴個**?！?br>“為什么？”
“因為師傅見的人，大多數(shù)都沒從第二天的太陽里活著出來。你戴個**，至少死前最后一刻還能遮擋一下陽光，別讓眼睛被刺得閉不上。”
玄敘站在山路上，后背微微發(fā)涼。他說不出話，沉默了很久，才開口道：“好?！?br>他繼續(xù)往下走。走了幾步，停下，又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山洞。洞口不大，被樹木和藤蔓遮了大半，如果不是靈鳥帶路，他根本不會發(fā)現(xiàn)這個地方。
那個孩子躺在那里面，剛剛被自己從死亡的岔路口拉了回來，現(xiàn)在正安靜地等待著命運的下一步。
玄敘深吸一口氣，轉(zhuǎn)身朝陳塘關(guān)走去。懷里揣著那個貼著“三”字的藥瓶，腿有點軟，心臟跳得不太規(guī)律，但腳步?jīng)]有停。
系統(tǒng)的界面在他視野角落里靜靜亮著，上面顯示著：余額：-200點 | 天道標(biāo)記：輕度 | 三教密令：激活 | 剩余安全時間：72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