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里的氣氛詭異到了極點。

間桐雁夜像只受驚的鵪鶉一樣縮在墻角，雙手死死捂著腦袋，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

他看著地上那一灘屬于林夜的鮮血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蒸發(fā)、消失，而林夜本人正跟個沒事人一樣坐在臺階上抖腿。

這特么是魔術(shù)？魔法使來了也得直呼內(nèi)行好嗎！

站在法陣中央的吉爾伽美什，那張不可一世的臉上第一次出現(xiàn)了名為“困惑”的表情。

他作為最古老的英雄王，什么樣的怪物沒見過？

就算是能夠重生的十二試煉，也是有次數(shù)限制和魔力守恒定律的。

但這小子不僅復(fù)活得毫無征兆，甚至連一絲魔力消耗的痕跡都沒有！

“你這滿嘴噴糞的雜修，以為用些障眼法就能愚弄本王嗎？”

吉爾伽美什冷哼一聲，那雙猩紅的蛇瞳微微瞇起。

下一秒，他直接催動了自己隱藏的底牌——全知全能之星。

作為英雄王的被動寶具，這玩意兒相當(dāng)于一個全自動掛機雷達(dá)加劇本***，能看穿對手的真名、寶具、乃至在這個世界上的因果和命運線。

他倒要看看，這小子身上到底藏著什么見不得光的秘密！

然而，當(dāng)吉爾伽美什將視線鎖定在林夜身上時，意外發(fā)生了。

“嗡——！”

沒有預(yù)想中命運線的浮現(xiàn)，也沒有因果律的交織。

吉爾伽美什的視網(wǎng)膜上，突然爆發(fā)出了一陣猶如老式顯像管電視機失去信號時那密密麻麻的雪花點！

緊接著，一股不講道理的高緯度信息流，夾雜著幾十個花里胡哨的“404 Not Found”彈窗，直接糊在了他這位最古之王的腦神經(jīng)上！

“呃！”

吉爾伽美什悶哼一聲，猛地閉上眼睛，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一只手捂住了額頭。

剛才那一瞬間，他的全知全能之星不僅什么都沒看出來，反而像個被病毒入侵的破電腦一樣，差點當(dāng)場死機！

而在林夜的腦海里，系統(tǒng)的聲音非常適時地響了起來。

“叮！檢測到外部高緯度探查技能（全知全能之星）試圖讀取宿主數(shù)據(jù)?！?br>
“系統(tǒng)已自動啟動‘防**反傷防火墻（民用版）’。已對目標(biāo)造成輕微精神眩暈效果。”

“獎勵特攻稱號：劇透狗克星（所有看穿未來的技能對你無效化）！”

林夜差點沒憋住笑出聲來。

系統(tǒng)這孫子平時雖然毒舌，但護短是真的護短。

你型月世界的寶具再**，還能牛得過自帶防反機制的系統(tǒng)**？

“怎么樣？是不是感覺腦瓜子嗡嗡的？”

林夜站起身，拍了拍**上的灰，大搖大擺地走到吉爾伽美什面前，倆人距離不到一米。

他就這么直愣愣地盯著這位暴脾氣的王者，絲毫沒有怯場的意思。

“金閃閃，咱明人不說暗話。”

林夜直接攤牌了，“我不管你是什么最古之王，也不管你寶庫里藏了多少把王之財寶。你今天就是把乖離劍掏出來，給我整個切片研究了，老子下一秒還是能滿血復(fù)活站在你面前，順便還能朝你吐口唾沫?！?br>
“放肆！”

吉爾伽美什猛地睜開眼，猩紅的眸子里殺意暴漲，身后的金色漣漪再次劇烈波動起來。

“別急著動手啊！”林夜趕緊擺了擺手，“你一直殺我，我一直復(fù)活，咱倆就在這破地下室里耗著。耗到圣杯戰(zhàn)爭結(jié)束，耗到衛(wèi)宮切嗣把大圣杯給炸了，你啥也干不成，只能跟我在這兒大眼瞪小眼。你覺得有意思嗎？”

吉爾伽美什沉默了。

他雖然高傲，但絕對不傻。

經(jīng)過剛才的兩次試探和全知全能之星的吃癟，他確信眼前這個穿短袖的奇葩，確實擁有著某種超越這個世界常理的“不死性”。

更關(guān)鍵的是……這小子剛才提到了什么？衛(wèi)宮切嗣炸圣杯？這是未來的事情？

“雜修，你到底想說什么？”英雄王身后的金色漣漪并沒有消散，但也停止了攻擊，顯然是在給林夜最后一次發(fā)言的機會。

林夜一看有戲，立刻拿出了早就在肚子里打好草稿的忽悠**。

“我知道你降臨在這個時代，根本不是為了那個什么破許愿機。你連全世界的財寶都是你的，還能稀罕個黑漆漆的破杯子？”

林夜盯著金閃閃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你來這兒，純粹是因為在英靈座上待得太久，閑得**。你想在這個新時代找點樂子，找點所謂的‘愉悅’，對吧？”

聽到“愉悅”兩個字，吉爾伽美什的眼神微微一變。

這只螻蟻，居然一眼看穿了他的本質(zhì)？

“既然為了找樂子，那你那個原定計劃里的御主——遠(yuǎn)坂時臣，絕對是你這輩子見過最無聊的人類。”

林夜開始毫不留情地給時臣老賊上眼藥水。

“你想想，遠(yuǎn)坂時臣那老登，整天穿著個西裝，端著個紅酒杯，逢人就扯什么‘魔術(shù)師的優(yōu)雅’。他對你是畢恭畢敬，一口一個‘臣下’，但他心里真的敬畏你嗎？不，他只是把你當(dāng)成一個能幫他拿到圣杯的超大號***罷了?！?br>
林夜一邊說，一邊惟妙惟肖地模仿著遠(yuǎn)坂時臣那種捏著腔調(diào)的做作姿態(tài)，甚至還憑空做了個搖晃高腳杯的動作。

“你要是跟了他，每天只能憋在那個陰暗的地下室里，看著他那張死板的撲克臉。他甚至都不敢讓你出門，生怕你這暴脾氣惹出什么亂子打亂他的計劃。這就是你想要的降臨體驗？簡直無聊透頂！”

聽著林夜的描述，吉爾伽美什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xiàn)出了一個古板、無趣的魔術(shù)師形象，頓時覺得一陣反胃。

“那你呢？”

英雄王的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危險的弧度，“既然你這般貶低那個原本該召喚本王的魔術(shù)師。那你這雜修，又能給本王帶來什么余興節(jié)目？”

上鉤了！

林夜心里狂喜，表面上卻裝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樣。

“我？我雖然沒錢沒勢，但我這人從來不按套路出牌！我是這個世界最大的*ug，也是最自由的狂徒?！?br>
林夜抬起那只印著中指令咒的右手，在金閃閃面前晃了晃。

“你跟著我，不用整天躲在地下室當(dāng)縮頭烏龜。你想干嘛就干嘛！想逛街逛街，想打游戲打游戲！看誰不爽，你盡管開王之財寶去轟，轟不過我上去跟他肉搏！我不怕死，你也不缺火力，咱倆加一塊就是冬木市最大的混世魔王！”

“這特么才叫享受人生，這特么才叫極致的愉悅！你懂不懂啊，**登！”

最后那聲“**登”罵得清脆響亮，地下室的角落里，間桐雁夜已經(jīng)白眼一翻，徹底暈死過去了。

他這脆弱的心臟實在承受不了這種連續(xù)的過山車式驚嚇。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

面對這大逆不道、堪稱將王者的威嚴(yán)踩在地上摩擦的言論。

吉爾伽美什不僅沒有生氣，反而愣住了。

幾秒鐘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陣狂放、肆意的笑聲，從吉爾伽美什的喉嚨里爆發(fā)出來。

他笑得連肩膀都在顫抖，眼角的淚花都要飚出來了。

“**登？你居然用這種市井潑皮的詞匯來稱呼本王？”

吉爾伽美什大手一揮，身后的金色漣漪瞬間收斂得無影無蹤，整個地下室狂暴的魔力壓迫感也隨之一空。

他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林夜，就像在看一件稀有的玩具。

“有趣……太有趣了！本王活了這么久，除了恩奇都之外，還從未見過有人敢用這種態(tài)度與本王對話。你這狂妄到?jīng)]有邊界的愚者，確實比那些只會跪在地上顫抖的無聊蟲子要強上一百倍！”

“既然你夸下?？?，要向本王展示這個時代的‘愉悅’。好！本王就暫且承認(rèn)你這雜修作為御主的資格。但你給本王記住——”

吉爾伽美什猩紅的眼眸猛地逼近林夜。

“若你所說的‘樂子’無法讓本王滿意。哪怕你是不死之身，本王也會想辦法把你封印進(jìn)寶具里，讓你體驗比死還要漫長的無聊！”

“妥了！”林夜長舒了一口氣，知道這尊大佛算是暫時穩(wěn)住了。

跟這幫愉悅犯打交道，順著他們絕對死路一條，只有比他們更瘋、更無賴，才能引起他們的興趣。

“那什么，雁夜老哥，別裝死了，起來接客了?！绷忠棺哌^去踢了一腳還在裝暈的間桐雁夜，“這沒法待了，一股子水銀味?！?br>
“走吧我的英雄王，帶你上去見識見識現(xiàn)代文明的**?！?br>
林夜毫不客氣地轉(zhuǎn)過身，帶頭朝著一樓的階梯走去。

吉爾伽美什冷哼一聲，雙手插在胸前，連看都沒看地上的雁夜一眼，傲慢地跟在林夜身后走出了地下室。

……

兩分鐘后，別墅一樓客廳。

寬大的液晶電視上，湯姆貓正被杰瑞鼠用一個巨大的平底鍋拍成了紙片人，發(fā)出滑稽的配音。

小櫻穿著粉色的小風(fēng)衣，盤腿坐在真皮沙發(fā)上，左手抓著一塊**好的夏威夷披薩，右手捧著一杯冰可樂，看得津津有味。

聽見腳步聲，小丫頭轉(zhuǎn)過頭。

當(dāng)她看到林夜身后跟著的那個渾身散發(fā)著刺眼金光、穿著一身極度浮夸黃金鎧甲的男人時，嚇得趕緊丟下手里的披薩，刺溜一下躲到了沙發(fā)的靠枕后面，只露出一雙紫紅色的大眼睛忽閃忽閃地偷看。

“大哥哥……這個渾身發(fā)光的叔叔是誰呀？”櫻小聲地問道。

林夜走過去，揉了揉小丫頭的腦袋，然后指了指正用一種嫌棄眼神打量著現(xiàn)代電器的吉爾伽美什。

“哦，別怕。這位是咱們家新來的保安大隊長，姓金，你叫他金閃閃叔叔就行了?！绷忠挂槐菊?jīng)地胡說八道。

“雜修！你剛才叫本王什么？！”吉爾伽美什的額頭上瞬間爆出三根青筋，身后的金色漣漪隱隱又有要浮現(xiàn)的征兆。

“得了吧大隊長，進(jìn)屋先脫鞋，別把你那帶土的鐵靴子踩臟了我的地毯?！?br>
林夜順手從桌子上拿起最后一塊披薩，一把塞進(jìn)了吉爾伽美什那張正準(zhǔn)備破口大罵的嘴里。

“嘗嘗這玩意兒，這叫披薩，絕對比你那個年代死硬的烤面餅好吃一萬倍。吃完了趕緊換身現(xiàn)代裝，穿這一身出去，不知道的還以為哪個漫展跑出來的COSER呢?！?br>
偉大的英雄王吉爾伽美什，咬著嘴里那塊還在拉絲的夏威夷披薩，看著眼前這個完全不拿村長當(dāng)干部的御主，一時間竟然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之中。

這***，到底誰才是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