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年輕人。
二十出頭的模樣，劍眉星目，白衣如雪，腰間掛著一把品相極好的靈劍，走路帶風(fēng)，整個人像是從畫里出來的。
他身后還跟著七八個年紀(jì)相仿的年輕修士，一個趾高氣昂。
"就是你？"
年輕人站在我面前，下巴微抬，打量的眼神毫不掩飾。
"自稱守了葬淵長城一百年的那個？"
"一百零三年。"我糾正。
"呵。"他笑了一聲，那種笑法我很熟悉——一百零三年前，剛到葬淵長城時，有頭妖狼也是這么笑的。
后來它的牙被我全拔了。
"我叫陸青鋒，"年輕人報上名號，"鎮(zhèn)國司第一序列天才，先天靈體，筑基期第一人。"
他頓了頓，似乎在等我有什么反應(yīng)。
我點頭。
"哦。"
就一個"哦"。
陸青鋒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身后的那群人開始竊竊私語。
"筑基期？"一個人小聲說，"這老頭看起來也就筑基巔峰的樣子，還好意思吹自己殺了妖皇？"
"就是，妖皇至少得渡劫期往上吧？他這修為，夠給妖皇塞牙縫的嗎？"
"肯定是個騙子，來碰瓷鎮(zhèn)國司混口飯吃。"
我沒有解釋。
解釋什么呢？
修為境界這種東西，到了我這個層次，已經(jīng)沒有什么意義了。
一百年前我就已經(jīng)把所有境界走完了。
現(xiàn)在的我，只是把氣息收斂到了筑基的樣子。
不收斂不行。
上次我沒壓住氣息打了個噴嚏，葬淵長城塌了一面墻，我自己又花了三個月修回去。
"喂，跟你說話呢。"陸青鋒往前走了一步，手指幾乎戳到我鼻尖，"張主事心軟讓你待著，但鎮(zhèn)國司不是什么人都能進的。你要么拿出真本事證明自己，要么滾。"
"真本事？"
"對。"他拔出腰間那把靈劍，"跟我打一場。你要是能接我三劍，我就信你。"
他身后那群人立刻開始起哄。
"青鋒師兄太仁慈了，三劍都是給面子。"
"這種碰瓷的，一劍就夠了。"
"師兄，別弄臟你的劍，用劍鞘抽他就行。"
我看著陸青鋒。
年輕人眼里有光，但那光不是正義，是表演欲。
他不是要驗證我的實力。
他是要在眾人面前踩我一腳，好證明自己"鎮(zhèn)國司第一天才"的含金量。
一百零三年前，我也是這個年紀(jì)。
也這么張揚，這么不知天高地厚。
區(qū)別在于——
我那時候是真有得張揚的資本。
"行。"我站起來，"三劍。"
陸青鋒嘴角勾起來，回頭看了一眼那群人，眼神里全是志在必得。
他領(lǐng)著我走到偏廳外面的演武場。
消息傳得很快，不到一刻鐘，周圍的回廊上已經(jīng)站滿了人。
我聽到有人在小聲議論。
"就是那個瘋老頭？"
"說自己守了葬淵長城一百年？哈——"
"葬淵長城不是靠大陣自動運行的嗎？國史都寫了。"
"估計是個流浪野修，腦子修岔了。"
我沒在意。
演武場中央。
陸青鋒持劍而立，衣袂飄，確實有幾分高手風(fēng)范。
"我先說好，"他指著我，"我不會留手。出了事，是你自己要打的。"
"嗯。"
"準(zhǔn)備好了？"
"你來吧。"
他眼神一凝。
靈力爆涌。
第一劍。
很快。
劍氣裹著凜冽的寒意，直取我的面門。對于筑基期來說，這一劍確實算得上驚艷。
但是。
我在葬淵城墻上，看了一百年的妖族刀法。
妖王出手，快的那種——一個呼吸能劈出三千七百刀。
陸青鋒這一劍。
在我眼里就像慢動作。
我側(cè)了側(cè)頭。
劍鋒擦著我的發(fā)絲過去，帶起一縷碎發(fā)。
"第一劍。"我說。
陸青鋒的瞳孔縮了一下。
周圍安靜了半拍。
然后那群人開始找補。
"青鋒師兄是故意試探的——"
"對，投石問路。"
陸青鋒沒說話，握劍的手緊了緊。
第二劍。
這次他認(rèn)真了。
靈力全開，劍身上凝出三道劍影，三個方向同時刺來。封鎖了我所有的閃避路線。
鎮(zhèn)國司的功法確實不差。
可惜。
我連頭都沒側(cè)。
伸出兩根手指，把正中那道劍影的真身夾住了。
"叮——"
清脆的金鐵交鳴。
陸青鋒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往前沖了半步，差點撞到我身上。
他的臉就在我面前一尺的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