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不上是驚訝還是審視。
“進來吧。兩個小家伙在看動畫片。”
我走進去。
屋子很小。一室一廳，客廳兼飯廳，沙發(fā)是舊的，墻上貼著兩張孩子的涂鴉。電視開著，放的是汪隊。
男孩坐在地上抱著他的奧特曼——昨天落在我家的那個，蘇念肯定又給他買了新的。女孩窩在沙發(fā)角上，懷里揣著個毛絨兔子。
“一安，一念，有人來看你們了?！壁w姐說。
男孩轉(zhuǎn)過頭看我。
“是那天那個高樓里的叔叔！”
不是爸爸。是叔叔。
蘇念還沒跟他們說。
“你好呀。”我蹲下去?！拔医o你帶了個東西?！?br>我從袋子里拿出一套樂高——恐龍系列。一安的眼睛瞬間亮了。
“恐龍！”
他放下奧特曼撲過來。
一念還縮在沙發(fā)上，我又拿出一個草莓兔子的毛絨玩具。
“這個給你?！?br>她看了看兔子，又看了看我，慢慢伸出手接過去。
趙姐在旁邊看著，輕聲說：“你真是孩子的爸爸？”
“是。”
“念一個人帶了三年，挺不容易的?！?br>“我知道。”
“她這個人，倔。你要是真心想管，就別三天熱度?！?br>我看著一安蹲在地上拆樂高，小手笨的擰不開包裝，抬頭沖我喊：“叔叔幫忙！”
我坐到他身邊，幫他拆了包裝。
“不是叔叔?！蔽艺f。
“那是什么？”
“以后你就知道了?！?br>一念抱著兔子從沙發(fā)上滑下來，小心翼翼坐到我另一邊，歪著腦袋看我們拼恐龍。
十點半，蘇念回來了。
她推開門看見我坐在地上跟兩個孩子拼樂高，臉色變了。
“你怎么進來的？”
“趙姐開的門。”
她看了趙姐一眼，姐識趣地說：“那我先回去了啊，念你忙。”
趙姐走了。蘇念把鑰匙放在門口鞋柜上，站著沒動。
“我說了讓你等兩天?！?br>“我忍不住。”
“陸景深?！?br>“他們叫什么？我光知道小名?！?br>她沉默了一下。
“大名蘇一安，蘇一念?！?br>不姓陸。
我看著她，她迎著我的目光，沒退。
“他們跟我姓。有問題？”
“沒有?！蔽艺f?！暗蚁敫??！?br>“不改?！币话才苓^來，舉著拼好的恐龍頭沖蘇念晃：“媽你看！”
蘇念的表情松了下來，蹲下摸了摸他的頭。
“真厲害?！?br>一念也舉著兔子湊過去：“媽媽，兔。”
“誰給你的？”
一念指了指我。
蘇念站起來，看著我。
“以后要來之前，提前說。”
“好?！?br>“別給他們買太貴的東西?！?br>“一套樂高一百多塊?！?br>“我說的是以后。”
我點頭。
她去廚房燒水，我坐在地上陪兩個孩子玩到中午。蘇念做了三菜一湯，叫我一塊吃。
飯桌上一安吃得滿嘴是飯，一念安靜靜用勺子扒拉碗里的米。
蘇念的手機響了，她看了一眼，皺了下眉，沒接。
“誰？”
“站長。催我下午去加單?！?br>“你上午不是跑了一趟了？”
“**一尾款到了，這幾天單子多?！?br>“下午我?guī)Ш⒆?。你去忙?！?br>她放下筷子看我：“你帶？”
“我?guī)Р涣?？?br>“你連他們喝什么牌子的奶都不知道?！?br>“那你告訴我。”
她盯著我看了好幾秒。
“一安乳糖不耐受，喝羊奶粉，用紅色那個罐子。一念普通配方就行，藍色罐。下午三點半各喝一次，150毫升，溫度40度左右。一安午睡認他的恐龍被子，一念不用被子但得開小夜燈?！?br>我掏出手機全部記下來。
她看著我記筆記的樣子，嘴角動了一下，沒說話。
“行。我下午去。你把孩子交給我?！?br>“出了任何問題你立刻打我電話?！?br>“放心?！?br>下午蘇念走了，我一個人帶兩個孩子。
頭一個小時還行。一安玩樂高，一念抱著兔子看電視。
第二個小時，一安把牛奶灑了一地，一念拉了褲子。
我手忙腳亂換褲子、拖地、熱奶，額頭上全是汗。
一念被我笨手笨腳的動作弄疼了，哇的一聲哭出來。
我蹲在她面前，完全不知道該怎么辦。
“一念不哭……”
她哭得更大聲了。
一安走過來，遞給她那個奧特曼。
“妹不哭?！?br>一念抽噎著接過奧特曼，慢慢止住了。
我看著這一幕，鼻子發(fā)酸。
三歲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