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爺進宮，再討一道旨，把你堂弟也收進府，做小廝也好，養(yǎng)子也好。”
我笑了：“堂弟入侯府，裴家其余人呢？”
二叔噎住。
三嬸沖出來：“能救一個是一個！你已活了，總不能看我們?nèi)?！?br>我手指發(fā)抖，卻沒有退。
沈硯舟從屏后出來：“裴二老爺，本侯府不是贖人鋪?！?br>二叔臉色一變，跪著挪過去：“侯爺，求您看云崢面上……”
沈硯舟打斷：“裴云崢入府，是宮中旨意。你若想改旨，明日去宮門前跪?！?br>二叔不敢接話。
我忽然問：“二叔，父親案發(fā)那晚，你在何處？”
他眼皮一跳：“你問這個作甚？”
“賬房起火前，有人見你進過東庫。”
三嬸尖叫：“你胡說！你如今攀上侯府，便反咬親叔？”
二叔臉上血色退了：“云崢，你別被外人挑撥。裴家出事，咱們才是一家人。”
一家人。
這三個字讓我胃里翻涌。
沈硯舟把一枚鑰匙放到桌上。
“裴云崢帶來的箱子，本侯已命人開了?！?br>我猛地回頭：“你開我箱子？”
他沒看我，只對二叔道：“箱中有一本賬冊，記著裴家軍糧出入。上面最后一筆簽押，是裴二老爺?shù)乃接?。?br>二叔撲上來要搶鑰匙。
府兵按住他。
我站在原地，渾身發(fā)冷。
二叔抬頭看我，眼神忽然變狠：“你早知道？你入侯府不是逃命，是要害我？”
我還未答，門外又有宮人急急入內(nèi)。
“侯爺，宮中傳口諭，明日巳時，召裴云崢入宮問話?！?br>我心下一沉。
沈硯舟看向我。
宮人又補了一句：“太后娘娘親問，問的是——裴三郎究竟是郎，還是娘子?！?br>03
那一夜，我沒睡。
沈硯舟坐在外間，燈燃到天明。他沒再提洞房，也沒逼我認(rèn)什么名分，只讓人取來一套素色男袍。
我摸著袍角：“太后為何會知道？”
“有人遞了話。”
“誰？”
他看向桌上那本賬冊：“敢把你身份捅出去的人，必也想讓賬冊失效。你若不是裴三郎，裴三郎帶來的證物，便成了笑話?！?br>我明白了。
他們不是只要我死。
他們要裴家永不得翻身。
巳時未到，宮門前已有許多人。裴府被押解的人也在道旁，腕上系繩，臉上蒙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