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儀器在他手里瘋狂地閃動著紅色的光。
他抬起另一只手，按住耳后——那里有一個看不見的通訊裝置。
“找到了?！?br>他的嘴唇動了動。
老瘸右眼里的世界，瞬間變了。
蒙面人的身體里，終于浮現(xiàn)出了光芒。
那是一道暗紅色的、像凝固血液一樣的光，從他胸口的位置爆發(fā)出來，瞬間覆蓋了全身。
殺意。
“跑！”
老瘸發(fā)出一聲嘶啞的吠叫，轉(zhuǎn)身朝小七的方向追去。
小七已經(jīng)跑出去十幾米了。她個子小，在垃圾堆的溝壑之間鉆得飛快，像一條受驚的泥鰍。
蒙面人沒有追。
他只是站在原地，把儀器收起來，然后從腰間拔出了一把槍。
不是拾荒者們用的那種用廢鐵管**的**槍。
而是一把真正的、城市制造的、銀灰色的**。
他抬起槍口。
老瘸的右眼看到，那槍口里凝聚著一團(tuán)暗紅色的光。那是小七身體里發(fā)出的金色光芒被擊穿之后的顏色——是死亡。
它在狂奔中猛蹬左后腿，整個人——不，整條狗——像一顆炮彈一樣撲出去。
**擦著它的耳朵飛過，打在它身后的一堆廢金屬上，濺起一蓬火星。
“操！是槍！”
“城里人！”
拾荒者們炸開了鍋。
恐懼像野火一樣蔓延開來。所有人都在跑，朝四面八方跑，沒人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也沒人想知道。在遺忘之地，好奇心是奢侈品。
老瘸追上了小七。
它咬住她的衣袖，拖著她在垃圾堆的溝壑里飛奔。
小七被拖得踉踉蹌蹌，但她沒有掙扎，只是拼命跟上老瘸的節(jié)奏。
身后傳來第二聲槍響。
然后是第三聲。
但**都沒有打中它們。不是因為老瘸跑得快，而是因為蒙面人根本就沒瞄準(zhǔn)它們。
他在射殺那些擋路的拾荒者。
老瘸回頭看了一眼。
三個拾荒者倒在垃圾堆上，鮮血把他們身下的廢料染成了黑色。其他人跑得更快了，恨不得把自己埋進(jìn)垃圾深處。
蒙面人收起槍，朝小七和老瘸逃跑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的眼睛彎了彎。
那是一個微笑。
然后他再次按住耳后：“目標(biāo)已鎖定。請求回收隊進(jìn)場。”
天際線上，有什么東西正在朝這邊移動。
是飛行器。
黑色的、流線型的、屬于城市的東西。
三臺。呈品字形編隊，貼著垃圾山的頂端低空掠過。
它們的目標(biāo)，是那個在垃圾堆的溝壑里拼命奔跑的啞巴女孩。
老瘸看到了那些飛行器腹部的徽標(biāo)。
一個圓環(huán)，里面是一個抽象的字母“C”。
“C”。City。城市。
但老瘸不知道的是，這個標(biāo)志在城市的官方文件里代表著另一個詞。
“Control”。
控制。
這一天，是七年來，城市第一次正式把手伸進(jìn)了遺忘之地。
為他們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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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瘸帶著小七逃進(jìn)了東區(qū)最深處的廢料管道。
那是一套廢棄了二十年的排污系統(tǒng)，管道里塞滿了當(dāng)年沒處理干凈的化學(xué)淤泥，散發(fā)著刺鼻的氣味。這種氣味對人體有害，普通人呆上半小時就會出現(xiàn)頭暈和呼吸困難。但正是這個原因，讓這里成了遺忘之地唯一沒有被拾荒者開發(fā)過的區(qū)域。
小七捂著鼻子，跟著老瘸在黑暗的管道里爬行。她不會說話，但她用發(fā)光的手指敲打著管壁，發(fā)出輕微的震動。
“他們是誰？”
老瘸沒有回答。
它不能說。
但它知道，那些人是為她來的。
七年前那個箱子，那個幾乎被人遺忘的清晨，那個渾身冒著黑光的年輕人……
這件事從來沒有結(jié)束。
它只是被暫時擱置了。
現(xiàn)在，他們來了。
他們在管道盡頭找到了一個廢棄的凈化池。池子早就干了，底部積著一層厚厚的化學(xué)結(jié)晶，踩上去嘎吱嘎吱響。頂部的檢修口透進(jìn)來一絲微光，勉強(qiáng)能看清周圍。
小七坐在地上，把懷里那袋壓塑食品掏出來，撕開包裝，掰成兩半。
一半遞給老瘸。
老瘸沒有接。
它趴在檢修口的下方，仰頭看著那一小片天空。
右眼里，凈化池上方飄浮著三種顏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