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看得出是精心收拾過的。
老趙是個四十多歲的糙漢子，干了八年快遞，去年被我提上來做站長。
面試過程大概就三分鐘。
"分揀員，早七晚六，月薪四千二，包午飯，有五險一金。干不干？"
"干。"
"明天來。"
"好。"
就這么定了。
蘇念走的時候經(jīng)過倉庫門口，往里面看了一眼。
我正低頭掃碼。
"林深？"
我抬頭："嗯？"
"我明天來上班了，以后是同事了。"她笑了笑，那笑比昨天自然了一點。
"嗯，歡迎。"
"多謝關(guān)照啊。"
"找老趙，他是站長。"
"好。"
她走了。
我直起腰，手里的掃碼槍差點掉地上。
六年前的省狀元，來我的快遞站做分揀員。
月薪四千二。
這個世界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我沒忍住，晚上回家開了電腦，查了一下"蘇建國"。
結(jié)果搜出來一堆新聞。
三年前——涉嫌金融**，被立案調(diào)查。
兩年前——一審判決，****十一年。
資產(chǎn)全部凍結(jié)查封。
我靠在椅背上，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難怪。
難怪肄業(yè)。難怪住翠湖那種老破小。難怪買九塊九的泡面。
那她那個"嫁了有錢人"的消息呢？
我又翻了，沒翻到更多了。
關(guān)掉電腦，我拿起手機，對話框里是下午的消息。
念：明天見呀同事！有什么要注意的嗎？
我打字：穿運動鞋，別穿高跟鞋。分揀要站一天。
念：收到！
后面跟了個敬禮的表情。
我盯著那個表情看了一會兒，把手機扣在桌上。
**說得對。
我不急。
但我想知道真相。
當年那六個字到底是誰發(fā)的。
以及——六年里，蘇念到底經(jīng)歷了什么。
**章
蘇念上班第一天，差點把快遞站掀了。
早上七點，她準時到了。運動鞋，扎馬尾，還帶了個保溫杯。
老趙給她安排的活是最簡單的——掃碼、分區(qū)、上架。
"這是掃碼槍，對著條形碼滴一下就行。然后看面單上的區(qū)域編號，放到對應的格子里。"
"好的。"
前半小時一切正常。
然后——
"老趙！"倉庫那頭傳來她的聲音，"這個17棟和7棟是一個區(qū)的嗎？"
"不是！17是C區(qū)，7是A區(qū)！面單上寫了！"
"哦，我看錯了！"
五分鐘后。
"老趙！這個包裹面單撕了一半，看不清地址怎么辦？"
"放問題件那個筐里！"
"哪個筐？"
"你左手邊第三個！紅色的！"
"這個嗎？這上面寫的是退貨件——"
"不是那個！第三個！一二三，你數(shù)！"
我在旁邊悶頭裝車，嘴角抽了一下。
平心而論，蘇念不是笨，她是真沒干過這種活。
掃碼槍拿反了兩次。
分區(qū)記混了四次。
把一個生鮮件和一個化妝品件疊在一起，底下那個被壓扁了。
老趙的太陽**眼可見地跳了三回。
中午吃飯的時候，蘇念坐在站門口的臺階上，捧著盒飯，夾菜的手在抖。
"手怎么了？"我端著自己的盒飯坐到旁邊。
"站了一上午，手握掃碼槍握僵了。"她活動了一下手指，"以前不知道這活這么累。"
"習慣就好。頭三天最難。"
"你剛開始也這樣？"
"比你還慘。第一天把人家的生日蛋糕送成了翻車現(xiàn)場，賠了二百塊。"
她笑了出來，眼睛彎成月牙。
那個笑——
跟高中時候一模一樣。
我趕緊低頭扒飯。
"林深，"她突然說，"你以前成績那么好，怎么沒繼續(xù)讀下去？"
我咀嚼的動作停了一下。
"讀了的。本科畢業(yè)了。后來覺得打工也挺好。"
"哦……"她筷子戳著米飯，"我沒讀完。"
"嗯，我知道。"
她看了我一眼："你知道？"
"簡歷上寫了。"
"哦，對。"她低下頭，"家里出了點事，就……中斷了。"
她沒細說，我也沒問。
但我知道——十一年。
那天下午發(fā)生了一件事。
大概三點多，站里來了個人。
開著一輛白色寶馬7系，停在快遞站門口。
車門開了，下來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格子襯衫，金絲眼鏡，發(fā)際線堪憂但氣勢不低。
他站在門口掃了一圈，目光落在正蹲著分揀包裹的蘇念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