廂里暖氣開得足，桌上的湯還冒著熱氣。我夾了一筷子青菜，慢慢放進碗里。
張海芝悄悄觀察我的臉色，見我沒發(fā)作，膽子更大了。
她摸著自己的小腹，語氣帶著幾分施舍：“婚禮照舊吧。請柬都發(fā)出去了，酒店也訂好了。等孩子生下來，對外就說是早產(chǎn)。你放心，我會跟你結(jié)婚，名分還是你的?！?br>她說得很自然，像是在通知我一件小事。
我放下筷子，紙巾擦過指尖，抬眼看她：“那婚禮當天，孩子的父親坐哪桌？”
張海芝的臉僵住了。
袁澤端著茶杯的手也停在半空。
幾秒后，張海芝皺眉，語氣里多了不耐：“朱延海，你非要把話說得這么難聽嗎？阿澤媽媽快不行了，他只是想盡孝?！?br>“嗯。”我點點頭，“所以你懷他的孩子。”
她咬住唇，像我欺負了她：“我身體是有點問題，可醫(yī)生也沒說絕對不能懷。再說了，我又不是不嫁給你?！?br>這句話一出來，我心里最后那點殘留的溫度徹底涼了。
我和張海芝訂婚兩年。她胃疼，我半夜買藥送去；她父親住院，我請護工，墊醫(yī)藥費；她喜歡這場婚禮的草坪儀式，我提前半年包下酒店。她說想要體面，我給足她體面。
到頭來，她把我的體面拿來給袁澤鋪路。
袁澤輕咳一聲，擺出一副為難的樣子：“延海，海芝心里還是有你的。她愿意跟你結(jié)婚，說明你才是她認定的人。孩子的事，我以后不會多插手?！?br>我差點笑出聲。
不會多插手？
孩子是他的，孕期要張海芝扛，婚后要我認。等***閉眼，他還能抽身干干凈凈。
張海芝看我一直不說話，以為我在忍。她抬了抬下巴，語氣又硬起來：“你也別覺得委屈。我們兩家親戚都知道婚期了，你現(xiàn)在鬧，丟臉的是你朱家。”
我靠在椅背上，拿起手機。
她警惕地盯著我：“你干什么？”
“取消婚禮。”
四個字落下，她臉上的血色瞬間退了。
我當著他們的面撥通婚慶負責人電話，聲音平靜：“李經(jīng)理，我是朱延海。下月初那場婚禮取消，合同按違約條款走，尾款不用安排了?！?br>電話那邊愣了一下，很快應(yīng)聲。
張海芝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