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棚斷了，我撲上去拿命護住皇孫。
太后來了，眼里只有她孫兒的一根頭發(fā)絲。
太子看了我一眼，說的是"別嚇著母后"。
我后背血肉模糊跪在那里，****落針可聞。
我說——臣婦請和離。
他以為我在鬧。
三個月后他跪在我門前，我在里面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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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記得那天的陽光很好。
賞花宴設在御花園東側的紫藤架下，太后說春日宜賞花，便命人搭了彩棚，掛滿綾羅緞帶，底下擺了十幾桌席面。
文武百官攜家眷入座，鶯燕燕笑作一團。
我坐在太子下首，替他斟茶、布菜、應酬命婦的寒暄，和過去三年里每一個宴席上做的事一模一樣。
皇孫承兒坐在太后膝邊，剛滿四歲，正是坐不住的年紀。
他從太后懷里掙脫出來，踩著小短腿跑到彩棚正中間去夠一串低垂的絹花。
我看見彩棚的立柱在晃。
那一瞬間腦子里什么都沒想。
不是因為我有多愛這個孩子——雖然三年來他的吃穿用度、啟蒙功課都是我在操持。
是本能。
我沖出去的時候聽見木頭斷裂的聲音，頭頂橫梁帶著鐵鉤和炭火盆一起砸下來。
我撲在承兒身上，把他整個人罩住。
后背先是被重物砸實，然后是炭火。
滾燙。
那種疼不是一下子來的，是先鈍后銳，像有人拿燒紅的鐵片一寸一貼上脊背。
我咬住了舌頭。
血腥味在嘴里蔓延開。
承兒在我懷里哇大哭，我抱緊他，手臂撐著地面，全身都在抖，但沒松手。
有人在喊。
有人在跑。
亂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那根壓著我的橫梁被人抬開。
太后的聲音最先鉆進耳朵。
"承兒！我的承兒！"
一雙手從我懷里把孩子抽走。
很快。力道很大。
我撐在地上沒動。后背的衣裳已經和血肉粘在一起，我不敢動。
太后抱著承兒上下打量，確認他毫發(fā)無損之后長出了一口氣。
"嚇死哀家了，承兒乖，不哭不哭……"
從頭到尾，她沒看我一眼。
我跪在那里，膝蓋下面是碎裂的木屑和濺出來的炭灰。
血從后背往下淌，經過腰，流到裙擺上，然后一滴一滴砸在青石板地面。
很安靜。
整個賞花宴突然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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