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楊桂蘭一拍桌：「胡說。我那是補藥?！?br>南梔看向她：「補誰？補你的心虛？」
沈曼突然哭了：「媽也是著急。南梔，你別把話說得這么狠。她盼男孩盼了一輩子，一時糊涂?！?br>我聽著那句一時糊涂，胃里翻起寒意。
上一世我死了，祖母也說阿娘只是一時糊涂。
顧明堂緩緩站起來：「從今天起，楊桂蘭一家搬出老宅。鋪子的賬，明天交到我書房?！?br>楊桂蘭不信：「爸，你為了一個還沒落地的丫頭趕我？」
老爺子指著門：「我為了顧家還沒爛透的規(guī)矩趕你?！?br>楊桂蘭走時，眼神像刀子一樣刮過南梔的肚子。
我躲了一下。
南梔摸摸我：「別怕。她敢再伸手，媽媽把她手指一根根掰回去?！?br>顧崢在旁邊小聲說：「這話別教孩子?！?br>南梔瞪他：「那你教。」
顧崢貼近肚子，認真道：「閨女，遇到壞人先跑，跑不了就喊爸。爸打不過，還有**?！?br>我忍不住笑。
笑完又想哭。
原來有人護著，是這種感覺。
我出生那天，北城下了入冬第一場大雪。
產(chǎn)房門一開，護士抱著我出來，說是女孩。
顧家院里的男人們擠在走廊，先是一愣，接著像被點著的炮仗。
「姑娘，真是姑娘?！?br>「我當(dāng)舅爺了，不對，我是堂伯?！?br>「爸，您慢點，別摔著?！?br>顧明堂拐杖都不要了，伸手想抱我，又怕自己手糙，先在衣襟上擦了三遍。
他低頭看我，眼角的皺紋全堆起來：「小名就叫滿滿吧。顧家盼了這么久，終于滿了?！?br>南梔累得臉色發(fā)白，還惦記著問：「她哭了嗎？」
護士笑：「哭得可響?！?br>我其實沒怎么哭。
我只是看見南梔被推出產(chǎn)房時，想告訴她我來了。
顧崢趴到床邊，眼淚砸在床單上：「辛苦了。」
南梔嫌棄地推他：「別把鼻涕弄我被子上。閨女呢，給我看看?！?br>我被放到她身邊。
她用手背碰碰我的臉：「滿滿，媽媽沒騙你吧。」
我想回答，嘴里只冒出一聲奶音。
她笑了：「知道了，你說媽媽最好。」
顧崢立刻湊過來：「那爸爸呢？」
我閉上眼。
病房里一群人笑。
這笑聲沒有惡意，像炕上新鋪的棉被，厚厚地蓋在我身上。
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