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蓋頭被掀開的那一刻，我看見了他的臉。
不是傳聞中那張陰沉暴戾的面孔——那是一張很好看的臉。眉骨高，眼窩深，鼻梁像刀削的。但眼神比刀還冷。
他盯著我的眼睛，看了足足五秒鐘。
然后他開口了。
"蘇晚棠。"
我整個人僵住了。
（不是蘇瑤。他叫的不是蘇瑤的名字——他叫的是我的真名。）
心臟像是被人攥住了，手指蜷縮起來，指尖冰涼。我張嘴想說什么，喉嚨卻發(fā)緊，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他放下蓋頭，站在床邊看了我一會兒。然后轉身走了。
走到門口，他停了一下，沒回頭，只說了一句："安心住著。"
門關上。
我坐在那張比我整個臥室還大的床上，心跳聲像擂鼓。
（他認出我了？怎么認出的？我明明按照蘇家的要求，穿了蘇瑤的嫁衣，用了蘇瑤的名字，連***都是蘇家臨時給我辦的——蘇瑤，蘇家千金?？伤械氖翘K晚棠。那個名字，只有我媽和我自己知道。）
窗外有風，吹進來一點桂花的味道。常州九月的桂花，聞著跟上海不一樣——更甜，更淡，像小時候我媽煮的桂花糖藕的味道。
我坐在那張陌生的大床上，聞著陌生的花香，想著一個陌生的人剛才叫出了我最熟悉的名字。
我替蘇瑤嫁進顧家，是因為我媽在ICU。
系統(tǒng)性紅斑狼瘡，重癥型。住院第八十三天，醫(yī)藥費一天一萬二。蘇家承諾替我付三年——條件是，我替蘇瑤嫁給顧墨寒。
蘇瑤不肯嫁。傳聞顧墨寒性格陰郁，三年前死了弟弟，從此不近人情。生意場上手腕狠辣，家里一個朋友都沒有。蘇家大小姐怎么能嫁這種人？
但我可以。
（我媽在ICU里躺著，每天一萬二。蘇家的錢是救命錢。嫁誰不重要，活人才重要。）
簽字那天，趙美蘭——蘇瑤的母親，蘇家二房的當家——親自來找我。她穿著一件墨綠色的旗袍，頭發(fā)盤得一絲不茍，笑瞇瞇地看著我。
"晚棠，你替瑤瑤嫁過去，蘇家永遠不會虧待****。"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溫柔得像哄孩子吃藥。
但我認識她十八年。這種溫柔的語氣，她每次用來的時候，背后都藏著刀。
我簽了字。
蘇家給我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