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卓端起茶杯，嘴角的笑意帶著幾分冷。
他不說出口的那句話是：一個廢物就算被陸院長看上了又如何？
詩會上見真章。
到時候，全城人都會看到——沈辭就是個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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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這邊，說實話，有點頭大。
詩會，寫詩。
我上輩子是商人，不是文學家。
但我有一個***——腦子里裝著整部《唐詩三百首》《宋詞三百首》，外加高中語文課本上所有古詩詞。
問題在于，不能濫用。
今天抄一首，明天抄一首，遲早有一天別人要我當場寫，那就露餡了。
所以我的策略是：能不出風頭就不出風頭。
去參加詩會，低調(diào)一點，隨便應付一下，然后趕緊回來繼續(xù)賣酒。
計劃很完美。
但事情的發(fā)展證明，命運這玩意兒，不在乎你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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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會當天，白鹿書院門前人山人海。
不只是書院的學生，城里但凡有點文化的人都來了——官員、商賈、名流。甚至還有幾個外地來的文人，聽說是從鄴城趕來的。
我穿了一身半舊的青衫——阿福昨晚熬夜幫我漿洗過的，雖然舊，但干凈。
走到書院門口，立刻感受到了周圍的目光。
竊私語像潮水一樣涌過來。
"那就是沈辭？"
"就是他，退婚那個。"
"真來了啊，膽子不小。"
"來出丑的吧，哈。"
我面不改色地走進去。
阿福跟在身后，緊張得手心出汗，小聲說："少爺，要不咱們回去吧……"
"來都來了。"
書院正廳很大，擺了幾十張案幾，文房四寶齊全。
我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剛坐穩(wěn)，一個影子投了過來。
"呦，三弟來了。"
沈云卓。
他穿著一身月白錦衫，腰佩玉墜，標準的青年才俊打扮，笑容溫文爾雅。
但我看得出來，那笑里面藏著刀子。
"大哥。"我點了點頭。
"三弟近來開了間酒館？"他坐到我旁邊，語氣輕松，"我還沒去喝過呢，改天得去捧場。"
"歡迎。一百文一壇，概不賒賬。"
他笑容微僵了一下。
"三弟說笑了。"
"沒說笑。"我看著他，"自家兄弟也是客人，我不搞雙標。"
沈云卓的笑意淡了幾分，正想說什么，前面?zhèn)鱽砹绥娐暋?br>詩會開始了。
陸安時坐在主位，旁邊還有幾位我不認識的老者——看穿著氣度，應該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今日詩會，以秋為題。"陸安時聲音不大，但整個大廳安靜下來，"不限體裁，不限韻腳，一炷香為限。"
一炷香點燃。
周圍的人開始研墨鋪紙。
沈云卓已經(jīng)提起了筆，似乎胸有成竹。
我坐在那里，看著面前的白紙發(fā)呆。
寫什么呢？
腦子里翻了一遍，關于秋天的詩詞太多了。
劉禹錫的"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勝春朝"？太張揚了。
杜甫的"無邊落木蕭蕭下"？太沉重了。
我只想低調(diào)過關，寫個中等偏上就行。
想了半天，我決定抄——不對，"原創(chuàng)"一首中規(guī)中矩的五言絕句。
提筆，寫了四句：
"秋風動桂影，月滿柳河巷。獨坐小窗前，一壺知冷暖。"
嗯。
不算多好，但也不算差。意象簡潔，對仗工整，關鍵是低調(diào)。
寫完放下筆，等著。
一炷香燃盡，收卷。
書院的學生開始逐一誦讀作品，由陸安時和幾位先生點評。
前面十幾個人的作品中規(guī)中矩，偶有亮眼的句子，但整體水平都在預料之中。
輪到沈云卓。
他站起來，清了清嗓子，從容展紙：
"霜染千山色，鴻歸萬里天。孤帆遙對月，壯志在凌煙。"
周圍響起一片叫好聲。
"好！大氣磅礴！"
"不愧是沈家大公子！"
"這氣象，今科舉人有望啊。"
陸安時微點頭，但沒說什么。
沈云卓坐下，朝我這邊看了一眼，笑容帶著幾分得意。
然后——
"沈辭。"
陸安時點了我的名。
全場安靜了一瞬。
我站起來，展開紙，念了自己寫的那首五言絕句。
念完，周圍很安靜。
不是贊嘆的安靜，是那種"就這？"的安靜。
然后有人笑了。
"秋風動桂影？這也太直白了。"
"果然是廢物，寫出來的東西也廢。"
"陸院長請他來，到底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