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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穿成自己的初戀替身

來源:番茄小說 作者:飛機護額 時間:2026-07-04 14:00 閱讀:13
我穿成自己的初戀替身方霽時硯完本小說免費閱讀_最新章節(jié)列表我穿成自己的初戀替身(方霽時硯)
病房------------------------------------------。、滴、滴,像有人拿小錘子在敲骨頭。,已經(jīng)第七天了。腰酸,脖子僵,右手一直握著病床上那個人的手,沒松開過。,一綹月光正好打在方霽臉上。。太白了。比他記憶里的方霽至少白了一個色號。睫毛很長,一動不動,像兩把小扇子扣在眼瞼上。呼吸機罩著大半張臉,只露出鼻梁和額頭。。,現(xiàn)場照片時硯看了——車頭全癟,方向盤嵌進駕駛座,方霽是被消防員用液壓剪撬出來的。。,顱腦損傷,昏迷指數(shù)在臨界值,家屬要做好長期準備。。,也不是方霽的家屬。。,發(fā)了張面館的照片,配文:"還是這家的雪菜肉絲面。"。"你嘴真刁。"時硯把那只手又握緊了一點,聲音啞得自己都聽不出是自己,"那家面館,你也就去過三次。三次還都只點雪菜肉絲。你是有多專一?"
沒人回答。
監(jiān)護儀替他回答了——滴,滴,滴。規(guī)律,冷漠,像時鐘在走。
時硯低頭,額頭抵在方霽的手背上。
"你醒過來行不行?"
"我還沒跟你說過。"
"十年了。我**喜歡你十年了。"
"從高一開始。你記不記得?你那時候是學(xué)生會**,開學(xué)典禮上講了個什么玩意,我一個字沒記住,光顧著看你袖口。"
"白色的,卷了兩圈。你說話的時候左手一直在捻話筒線。"
"你捻的那根線。"
"我記了十年。"
他說不下去了。喉嚨堵得慌。三十歲的大男人,蹲在一張陪護椅上一把鼻涕一把淚,護士進來換藥的時候看了他兩眼,沒說話,關(guān)門出去了。
時硯知道護士在想什么——家屬都是這樣,頭幾天哭得兇,后面就麻木了。
但他不是家屬。
他是個連哭都不配占名額的人。
手機亮了。
22:47。九個未接,全是媽媽打的。
時硯沒接。他鎖了屏,把手機扣在膝蓋上。病房里很安靜,安靜到他能聽見自己吞咽口水的聲音。方霽的手還是那么涼,一點回溫的跡象都沒有。
"你要是再不醒,"時硯說,"我就把你吃那三碗面的錢算上利息跟**要。"
這句終于有點他平時的樣子了。賤兮兮的,帶點試探,帶點認慫。
床頭柜上擺著方霽的隨身物品——一個癟了的錢包、一串鑰匙、一本巴掌大的牛皮筆記本。筆記本的角被血洇過,深褐色的一塊,硬邦邦的。
時硯猶豫了一下,伸手夠過來。
封面是他不認識的牌子,摸著像手工做的。翻開第一頁,空白。第二頁,寫了個日期,2022年3月。第三頁開始是零零散散的筆記,大多是工作備忘,字跡潦草,跟他高中時那個一筆一劃的樣子判若兩人。
時硯慢慢往后翻。
**十七頁。
那一頁就寫了一行字。
"如果我再見到他,我一定第一句就說:你回來了。"
沒有主語。沒有解釋。沒有前因后果。
"他"是誰。
時硯翻回封面,又翻到封底,沒找到任何名字。他把筆記本合上,攥在手里,指節(jié)發(fā)了白。
十年前。
如果十年前他沒慫。
如果高一那年在天臺上他把那句話說出口。
如果——
困意突然撞上來。毫無征兆,像一記悶棍。時硯的眼皮猛地往下墜,手里的筆記本"啪"地掉在地上。他彎腰想撿,頭一低,整個人像被抽掉脊髓似的往旁邊歪。
最后一個畫面,是月光下方霽的側(cè)臉。
最后一秒意識里,他還在想——方霽,你等我一下。
然后一片黑。
咚。
時硯頭磕在鐵架床的欄桿上,疼得他"嘶"了一聲。
他猛地睜眼。
天花板上吊著一個老式風扇。綠色的。三片葉子,轉(zhuǎn)起來咯吱咯吱響,帶著一股陳年灰味兒。
這**不是病房。
時硯坐起來,后腦勺一個包,摸一下疼得齜牙。屋里暗,窗簾拉著,模模糊糊能看見對面兩張上下鋪。一張上鋪卷著被子,不知睡的是誰,鼾聲有節(jié)奏,像一只大貓在打呼嚕。
墻角的書桌上摞著高一課本。封面寫著"臨江一中"。
時硯低頭看自己。
校服。藍白相間,胸口別著?;?,袖口有點短,手腕露出來一截。他抬起手——皮膚白,指節(jié)沒繭,指甲修剪得干干凈凈。
這雙手他認得。
十年前的手。
他猛地跳下床,光腳踩在冰涼的**石地面上。宿舍里就他一個醒著,窗簾縫透進來一束光,正好照在對面墻上的掛歷上。
大紅字:2012年9月1日。
"操。"
聲音也變了。細了一點,少年氣,帶著剛醒的鼻音。時硯捂住嘴,蹲在床腳邊上,胃里翻江倒海。
2012年。
他三十歲,回到十八歲的殼子里。方霽還活著。方霽還沒出車禍。
時硯第一個念頭——不對,他現(xiàn)在在臨江一中,方霽也在臨江一中。
方霽高二。
他高一。
他蹲了好一會兒才站起來。腿有點軟。他摸自己的臉,沒胡茬。摸頭頂,頭發(fā)比三十歲時候多。摸手腕,表沒了——那塊戴了八年的黑表盤,是上班第一年用第一個月工資買的。
什么都沒了。
他走到書桌前,拉開抽屜。一沓白紙,兩支黑筆,一塊橡皮。還有一面巴掌大的圓鏡子,邊框是塑料的,背面貼著一張貼紙——應(yīng)該是前主人留下來的。
他拿起來照。
十八歲。圓眼睛,沒眼鏡,顴骨還沒長開,下巴線條鈍鈍的,嘴唇干得起皮。
"我長得還挺乖。"時硯自言自語。
說完就苦笑。
他把鏡子扣回去,又摸手機。枕頭底下掏出來的,一部老式直板機。按亮屏幕——2012年9月1日,早上6:47。無信號。
他盯著那個日期看了半分鐘,然后把它鎖了,塞進口袋。
愣了幾秒之后,時硯干了第一件事。
他蹲在宿舍門口,扒著門縫往外看。走廊亮著燈,有腳步聲,有刷牙的動靜,水房里嘩啦嘩啦。一股子牙膏味兒混著熱水的白汽飄過來。
高一男生宿舍。
他回來了。
他回臨江了。
他蹲在那兒,背靠著門板,仰頭看走廊頂那根舊燈管,心里只有一個念頭——
方霽在不在?
方霽是不是還在二樓那間教室?
方霽現(xiàn)在,還記不記得他?
不對。
時硯閉上眼睛。
方霽現(xiàn)在,還沒認識他。
還沒認識18歲的他。
但他認識28歲的他。
時硯從口袋里把那面小圓鏡子又掏出來,對著自己看了很久。
"方霽,"他對著鏡子里的自己說,"這次我重新認識你。"
他放下鏡子,站起來,走了出去。
上午九點。開學(xué)典禮。
臨江一中的操場鋪著老舊的煤渣跑道,中間草皮禿了半邊,校長在**臺上對著麥克風喂喂喂地試音。高一新生穿新校服,蹲在草坪上,曬得一個個蔫頭耷腦。
時硯坐在最后一排,旁邊是個胖乎乎的男生,手里攥著一包辣條,趁老師不注意往嘴里塞。
"吃不吃?"胖男生遞過來。
"不吃,謝謝。"
"我叫顧驍,你呢?"
"時硯。"
"時硯,這名字好。有文化。"顧驍又往嘴里塞了一根辣條,腮幫子鼓鼓囊囊的,"你是哪個初中上來的?"
"臨江三中。"
"哦,那遠。"
對話到此為止。顧驍對辣條的興趣比對同桌的大,時硯也樂得清凈。
他低著頭,眼睛盯著膝蓋上的校服褲子。褲縫有點歪,洗過很多次的痕跡。他記得這條褲子,高一開學(xué)當天早上,**連夜給他縫的褲腳,針腳歪歪扭扭的,說"長高了再放"。
他攥了一下褲縫。
**臺上,校長講話完畢,開始介紹校領(lǐng)導(dǎo)、教師代表、高三優(yōu)秀學(xué)生代表。流程走得慢,日頭曬得人后脖子發(fā)燙。
時硯開始覺得暈。不是曬的,是他腦子里有兩個時間軸在攪——2022年的病房、2012年的操場,重疊在一起,晃得他想吐。
然后,臺上換了人。
"下面請高二學(xué)生代表、學(xué)生會**方霽同學(xué)發(fā)言。"
時硯的脖子自己抬起來的。
方霽。
他從**臺側(cè)面走上來。白襯衫,袖口卷了兩圈,左手握著話筒線,右手拿著一張折疊的稿紙。
他瘦。比十年后瘦一圈,下頜線還沒那么利落,笑起來帶一點嬰兒肥的弧度。但眉眼是一樣的。眼尾微微上挑,瞳色淺,陽光下像琥珀。
時硯的后背猛地繃直。
"各位老師、同學(xué),大家好。"
方霽的聲音清朗,帶著一點少年人才有的輕。沒有十年前的疲憊和克制,沒有三十歲那個人說話時習慣性的停頓。
"我是高二一班的方霽,很高興能作為學(xué)生代表站在這里。"
他低頭看稿,念了兩段套話。臺下稀稀拉拉的鼓掌。
時硯一動不動地盯著他。
顧驍在旁邊嚼辣條:"學(xué)生會**,長得可以吧?我姐說他們高二很多女生追他。"
時硯沒說話。
方霽念到第三段,抬了一下頭。目光掃過全場,從左到右,勻速、禮貌、職業(yè)微笑。
然后掃到了最后一排。
掃到時硯身上。
停住了。
就那么零點幾秒。短到如果不是時硯一直盯著他看,根本不會注意到。但時硯看見了。
方霽的瞳孔縮了一下。
嘴角那個職業(yè)微笑僵了一瞬。
話筒里傳來一聲極輕的吸氣聲。
下一秒,方霽低下頭,繼續(xù)念稿。聲音沒抖,語速沒變,左手捻話筒線的動作也沒停。
但時硯看見他右手的手指——捏著稿紙的那三根——指節(jié)泛了白。
典禮結(jié)束,人群散開。
高一新生稀稀拉拉往教學(xué)樓走,高二高三的從另一側(cè)門撤。時硯被人流裹著往樓梯口擠,身后顧驍還在念叨中午吃啥。
時硯低頭走路,腦子里全是方霽那個眼神。
他認識我。
他一定認識我。
方霽那句"你回來了"雖然沒在典禮上說出口——但那個眼神說了。說了十成十。
"欸——"
肩膀被人從側(cè)面撞了一下。時硯踉蹌半步,抬頭。
樓梯拐角。
方霽站在那兒,手里抱著一個文件夾,身后跟著兩個學(xué)生會干事。他剛才被高二的人流擠到這邊來了,離時硯不到一臂的距離。
兩個人面對面。
走廊的窗戶開著,風吹過來,方霽襯衫下擺掀了一下。
時硯聽見自己的心跳。
"對不——"
他剛開口,方霽就說話了。
"你回來了。"
三個字。聲音很輕。輕到周圍人根本沒注意。
但時硯聽見了。
時硯的耳朵里嗡了一聲。
他仰臉看著方霽。十八歲的方霽,白襯衫,琥珀色眼睛,嘴唇微微抿著,嘴角那個弧度像在笑,又像在忍。
"學(xué)長……認識我?"
時硯聽見自己的聲音在抖。
方霽低頭看他。一秒。兩秒。
然后方霽笑了。搖頭。
"認錯人了。"
他側(cè)身從時硯旁邊走過去,文件夾夾在腋下,步伐不急不緩。
時硯扭頭看他。
方霽的后背繃得很直。左手**褲袋里,但右手垂在身側(cè)——那三根剛才捏稿紙的手指,還在微微發(fā)顫。
時硯靠著墻站了兩秒。
然后他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