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黑學院:她是被獻祭的王血少女
第六祭品的血。
這句話一出,伊萊娜握著石心的手指猛地收緊。
她看向?qū)W院大門。
白金圣火分開。
那個蒙著白紗的少女一步步走來。
她很年輕。
看起來甚至比羅莎琳還要小一些。
銀發(fā)垂在身后,腳下沒有穿鞋,赤足踩過燃燒的圣火。
火焰沒有傷她。
反而像臣服一樣,低低伏在她腳邊。
所有圣騎士單膝跪地。
所有神官低頭行禮。
艾德里安也退后半步,露出恭敬的姿態(tài)。
“恭迎圣女。”
學生們一片死寂。
圣女。
教廷最神秘的存在。
傳說她能聆聽神諭,能凈化一切黑暗,能讓圣火審判罪人。
可伊萊娜聽見的,卻是老黑鴉顫抖的聲音。
第六祭品。
她不是神明的代言人。
她也是祭品。
伊萊娜盯著那個少女。
“她是誰?”
老黑鴉低聲道:“我不知道她現(xiàn)在叫什么。”
“但兩百年前獻祭名單上的第六位祭品,是白塔圣女,塞莉婭。”
“白塔圣女?”
“舊王朝最后一任圣女。”
老黑鴉的聲音更低。
“她被獻祭時,才十三歲?!?br>
伊萊娜心口像被什么東西扎了一下。
十三歲。
她看著遠處那個赤足走來的少女。
對方蒙著眼,臉色蒼白得幾乎透明。
她不像活人。
更像一件被圣火養(yǎng)出來的器物。
塞繆爾也察覺到了不對。
“她身上沒有普通人的心跳?!?br>
羅莎琳靠在執(zhí)紀學生身邊,臉色發(fā)白。
“圣女怎么可能是祭品?”
她這句話聲音不大。
卻帶著明顯的動搖。
她從小接受教廷教育。
她相信圣火。
相信神諭。
相信圣女潔凈無暇。
可今天,她先被自己的父親送上祭臺。
又親眼看見教廷凈火印藏在獻祭陣里。
現(xiàn)在,伊萊娜說圣女也是祭品。
她想反駁。
卻反駁不出口。
艾德里安抬起頭。
他的笑容又恢復了溫和。
“伊萊娜。”
“你剛才很聰明?!?br>
“用**切斷了凈化陣的供力。”
“可你忘了,教廷最初的力量,從來不需要向舊王**借。”
他轉(zhuǎn)身,向圣女微微低頭。
“請圣女裁決舊王血?!?br>
圣女停下腳步。
她抬起臉。
白紗遮住了眼睛。
可伊萊娜卻感覺到,對方正在看自己。
那種感覺很奇怪。
不是敵意。
不是審判。
而是一種極深極深的疲憊。
像在黑暗里醒了太久,連求救都已經(jīng)忘了。
圣女抬手。
細白的手指從袖中伸出。
她掌心浮現(xiàn)出一枚白金色的太陽印記。
“舊王血。”
她開口了。
聲音很輕。
空靈,干凈,沒有情緒。
“接受裁決?!?br>
話音落下。
天空上的凈化陣重新亮起。
這一次,不再是借北塔**的力量。
圣火從她腳下升起,一路蔓延到半空。
白金色光芒照亮了整個廣場。
所有學生都覺得胸口一悶。
像有無形的手按在他們的靈魂上。
伊萊娜掌心的石心瘋狂跳動。
老黑鴉急聲道:“殿下,不能硬接!”
“圣女血脈被教廷煉過?!?br>
“她不是在審判您。”
“她是在喚醒獻祭名單!”
伊萊娜臉色一變。
她終于明白了。
圣女不是來燒死她的。
圣女是鑰匙。
第六祭品的血,可以喚第七祭品歸位。
艾德里安從一開始就不指望普通圣火能解決她。
他要的是讓圣女出手。
讓全院所有人看著她在圣火下“顯形”。
然后,名正言順地把她帶走。
白金光柱落下。
直奔伊萊娜。
塞繆爾一步上前。
黑焰自他腳下涌起,化成屏障。
可圣女的光落在屏障上,黑焰竟然一寸寸退散。
塞繆爾臉色微白。
這不是普通光明魔法。
這是被獻祭過的圣女血。
它專門克制舊王**。
也克制**血脈。
伊萊娜看見塞繆爾手背的傷口再次裂開。
血滴在地上。
北塔**忽然傳出低語。
“夜洛……”
“開門者……”
“罪血……”
伊萊娜眼神一冷。
“閉嘴。”
石心猛地一顫。
**低語被她硬生生壓了下去。
塞繆爾側(cè)眸看她。
伊萊娜沒有看他。
她只是盯著圣女。
她不能被圣女的光擊中。
也不能動用完整王血。
否則艾德里安就贏了。
她握緊石心,忽然道:“羅莎琳?!?br>
羅莎琳一怔。
“什么?”
“你還能用光明魔力嗎?”
羅莎琳臉色更白。
“只能一點?!?br>
“夠了?!?br>
伊萊娜看著圣女掌心的太陽印記。
“照她的腳下。”
羅莎琳咬牙站起來。
“我為什么要聽你的?”
伊萊娜看都沒看她。
“因為你也想知道?!?br>
“你信了一輩子的教廷,到底把圣女變成了什么。”
羅莎琳的手指狠狠一顫。
下一刻,她抬起破碎的光明石吊墜。
微弱的金光從吊墜里亮起。
不強。
甚至有些發(fā)抖。
可它還是照向了圣女腳下。
光落下的瞬間,所有人都看見了。
圣女赤足下方,竟然拖著一條極細的白金鎖鏈。
那鎖鏈從她腳踝延伸出去,一直連到艾德里安手中。
不。
不是手中。
是他袖口里的一枚圣紋戒指上。
學生們瞬間嘩然。
“圣女被鎖著?”
“那是什么?”
“教廷為什么要鎖住圣女?”
“不是說圣女自愿執(zhí)行神諭嗎?”
艾德里安臉上的笑意終于淡了一些。
他低頭看向羅莎琳。
“貝爾小姐?!?br>
“看來**污染確實讓你失去了判斷。”
羅莎琳臉色慘白。
可這一次,她沒有后退。
她死死舉著吊墜。
“我沒有被污染?!?br>
“我看見了?!?br>
“所有人都看見了!”
圣女似乎也聽見了這句話。
她微微低頭。
像是在看腳踝上的鎖鏈。
白紗下,隱約有一滴血淚滑落。
伊萊娜心口一緊。
她舉起石心。
“塞莉婭?!?br>
圣女身體微不可察地一顫。
艾德里安眼神驟冷。
“不要喊那個名字?!?br>
伊萊娜立刻確定了。
她繼續(xù)開口。
“塞莉婭。”
“你聽得見,對嗎?”
圣女掌心的太陽印記開始不穩(wěn)。
圣火光柱也晃了一下。
艾德里安抬起手,戒指上的圣紋亮起。
白金鎖鏈驟然收緊。
圣女悶哼一聲,身體輕輕一晃。
“圣女裁決不可**擾。”
艾德里安的聲音冷了下來。
“伊萊娜,你在褻瀆神圣?!?br>
伊萊娜冷笑。
“神圣?”
她把手里的石心舉高。
“你把一個十三歲的舊王朝圣女煉成裁決工具?!?br>
“鎖著她的腳?!?br>
“封著她的名字?!?br>
“用她的血喚醒獻祭名單?!?br>
“這叫神圣?”
廣場上的學生全都變了臉色。
十三歲。
舊王朝圣女。
獻祭名單。
這些詞太刺耳。
也太可怕。
艾德里安沒有解釋。
他只是看著伊萊娜,眼神越來越冷。
“王血果然擅長蠱惑人心?!?br>
伊萊娜看著他。
“那你解釋?!?br>
“她腳上的鎖鏈是什么?”
艾德里安沉默。
伊萊娜又問:“你敢把戒指摘下來嗎?”
艾德里安依舊沒有動。
伊萊娜聲音被北塔放大,傳遍整個學院。
“你看?!?br>
“你又不敢?!?br>
這已經(jīng)是第二次。
第一次,她讓他撤掉宿舍樓的凈化標記。
他不敢。
第二次,她讓他摘下控制圣女的戒指。
他還是不敢。
學生們看艾德里安的眼神,終于徹底變了。
懷疑不再只是懷疑。
它開始變成憤怒。
圣騎士長怒喝:“閉嘴,異端!”
他再次提槍沖來。
可這一次,擋在他面前的不是塞繆爾。
是赫爾曼。
副院長的灰色長袍在圣火中獵獵作響。
他手中的法杖重重落地。
一道學院防護陣升起,攔住圣騎士長。
“黑曜學院學生?!?br>
“不是教廷可以隨意處置的獵物?!?br>
圣騎士長臉色一沉。
“副院長,你要抗令?”
赫爾曼抬眼。
“我在護校?!?br>
這句話一出。
導師們終于動了。
一道道魔法屏障在廣場邊緣升起,把驚慌的學生護在后方。
執(zhí)紀隊也重新列陣。
原本壓向北塔的圣騎士,被迫停在原地。
艾德里安看著這一幕。
臉色徹底冷下去。
“很好?!?br>
“黑曜學院選擇包庇異端?!?br>
赫爾曼聲音蒼老,卻很沉。
“黑曜學院選擇保護證據(jù)、學生,以及被你們鎖住的圣女?!?br>
圣女。
這兩個字讓白紗少女再次顫了一下。
伊萊娜沒有浪費機會。
她握緊石心,抬手按向自己的掌心。
王冠印記浮現(xiàn)一瞬。
塞繆爾立刻看向她。
“伊萊娜!”
“我知道?!?br>
她沒有完全開啟王血。
只用了一絲。
很細。
像從黑夜里抽出一根線。
那根線順著石心,纏向圣女腳踝上的白金鎖鏈。
艾德里安察覺到她的意圖,立刻催動戒指。
“裁決!”
圣女掌心的太陽印記驟然大亮。
白金光柱再次壓下。
伊萊娜臉色瞬間蒼白。
她感覺胸口像被火燒開。
第七祭品的血,在回應(yīng)第六祭品。
她們之間有一種可怕的牽引。
像同一張名單上的兩個名字,隔著兩百年重新被拉到一起。
“伊萊娜!”
羅莎琳驚呼。
塞繆爾想過來,卻被圣火壓住。
伊萊娜死死咬住牙。
她盯著圣女。
“塞莉婭。”
“你如果還醒著?!?br>
“就抓住我。”
圣女沒有動。
白金鎖鏈越來越亮。
艾德里安冷聲道:“她不會回應(yīng)你。”
“她是教廷圣女?!?br>
“她沒有過去?!?br>
“也不需要過去?!?br>
伊萊娜卻忽然笑了。
“你錯了。”
艾德里安皺眉。
伊萊娜抬眼。
“一個人如果真的沒有過去。”
“你就不用這么怕我喊她的名字?!?br>
話音落下。
圣女的手指動了。
很輕。
輕到幾乎沒人注意。
但伊萊娜看見了。
圣女掌心的太陽印記裂開一條極細的縫。
從那道縫里,滲出一點暗紅色的血。
不是圣火的顏色。
是祭品血的顏色。
圣女緩緩抬起另一只手。
抓住了纏向她腳踝的那根黑線。
艾德里安臉色第一次真正變了。
“塞莉婭!”
他喊出的不是“圣女”。
而是名字。
這兩個字出口的瞬間,全院都聽見了。
艾德里安自己也意識到了。
可已經(jīng)晚了。
伊萊娜抓住機會,猛地一拽。
石心跳動。
北塔所有黑鴉齊齊尖叫。
羅莎琳把最后一點光明魔力灌進吊墜。
塞繆爾黑刃斬下。
赫爾曼撐起學院陣法。
幾股力量同時落在那條白金鎖鏈上。
咔嚓。
鎖鏈裂開。
圣女腳踝上的第一道鎖,斷了。
圣火光柱驟然熄滅一半。
圣女踉蹌一步,白紗被風吹起一角。
伊萊娜終于看見了她的眼睛。
那是一雙沒有瞳孔的眼。
只有一片被圣火燒白的空洞。
可那空洞里,竟然流出血淚。
圣女看著伊萊娜。
唇瓣輕輕動了動。
聲音很小。
卻被北塔石心捕捉,傳進伊萊娜耳中。
“第七……”
“別上**?!?br>
伊萊娜心口一緊。
圣女繼續(xù)道:
“他們要的不是你的命?!?br>
“是你的心?!?br>
艾德里安厲聲道:“閉嘴!”
他抬手催動戒指。
剩下的白金鎖鏈全部亮起。
圣女痛苦地彎下腰。
可她仍舊死死看著伊萊娜。
“你的心……”
“能打開黑月門?!?br>
“門后面……”
話還沒說完,她脖頸上浮現(xiàn)出一道白金火紋。
和貝爾伯爵喉嚨上的一模一樣。
滅口。
伊萊娜臉色驟變。
“塞莉婭!”
圣女的身體被圣火包裹。
艾德里安抬手一收。
她整個人瞬間退回圣騎士陣中。
塞繆爾要追,卻被三名圣騎士擋住。
赫爾曼法杖一震。
“退!”
學院陣法壓下。
圣騎士和執(zhí)紀隊之間的沖突差點徹底爆發(fā)。
艾德里安站在圣火后,臉上再無笑意。
“今日之事,教廷會記住?!?br>
赫爾曼冷聲道:“黑曜學院也會記住?!?br>
艾德里安看向伊萊娜。
那眼神已經(jīng)不是審判者看異端。
而是獵人看必須立刻**的獵物。
“王女殿下。”
“您救不了她?!?br>
“也救不了自己?!?br>
伊萊娜握緊石心。
“至少我讓所有人看見?!?br>
“你們鎖著自己的圣女?!?br>
艾德里安眼神陰沉。
他沒有再說話。
圣火向后退去。
凈化陣沒有完全消失。
但那些連向宿舍、圖書館、訓練場的標記,被學院陣法強行壓住。
圣騎士退出學院大門。
大門重新合攏。
廣場上卻沒有人歡呼。
所有學生都站在原地,臉色蒼白。
他們今天看見的東西太多了。
教廷凈火印。
北塔**。
被獻祭的羅莎琳。
被鎖住的圣女。
還有那個本該被他們嘲笑的貧民少女,站在圣火對面,逼得艾德里安一次次露出破綻。
伊萊娜身體晃了一下。
塞繆爾立刻扶住她。
這次她沒有推開。
她實在沒力氣了。
羅莎琳走過來,聲音發(fā)啞。
“圣女剛才說,他們要你的心?!?br>
“黑月門是什么?”
伊萊娜看著手里的石心。
石心表面多了一道新的裂紋。
裂紋里,隱約浮現(xiàn)出一行血字。
不是舊王朝文字。
而是獻祭名單。
“第五祭品?!?br>
“黑月門守門人。”
“仍在黑曜學院。”
伊萊娜慢慢抬頭。
廣場盡頭,副院長赫爾曼正看著她。
他的臉色比任何時候都難看。
像是終于知道,自己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fā)生了。
塞繆爾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聲音低沉。
“看來?!?br>
“下一個要找的人?!?br>
“就在學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