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依舊沒人回答。

哥哥跟上來，貼耳聽了一下："……一點聲音都沒有。真能睡。"

哥哥又敲了兩下，側耳貼緊門板。這次他聽清了。

里面?zhèn)鱽順O輕的翻身聲，被子窸窣響了一下。

"……真能睡。"哥哥退后半步，語氣里帶上了一絲無奈，"溫禾，聽見沒有？全家都等你吃飯呢。"

門內依舊沒有回應。

媽媽從樓下走上來，站在樓梯口，抬眼望了望這邊："怎么了？"

"還在睡。"哥哥皺眉，"喊了好幾聲了。"

爸爸端起碗，夾了一筷子排骨，聲音不冷不熱。

"讓她睡吧。昨晚搬花盆搬到那么晚，估計累著了。不就是沒吃上晚飯么，至于鬧這么大脾氣？"

媽媽聽了，手指在圍裙上搓了搓，表情有些松動：

"也是……昨晚她搬完花盆都半夜了。我讓她搬完才準吃飯的，結果真搬完了又沒給她留飯，估計心里委屈。"

她嘆了口氣："讓她緩緩吧。等氣消了，我給她煮碗面。"

哥哥放下手中的筷子，沉默了片刻："那行吧。讓她先歇著。"

三個人重新坐回餐桌旁。

溫羽已經被趕出去了，桌上只剩他們三個，安靜得嚇人。

媽媽給哥哥夾了一塊排骨，猶豫著說："那……溫羽的東西，怎么辦？"

爸爸眼皮都沒抬："扔了。"

媽媽張了張嘴，最終什么也沒說。

哥哥埋頭扒飯，眼神卻時不時飄向樓梯方向。

他總覺得哪里不對，又說不上來。

吃過早飯，媽媽起身收拾碗筷。

她彎腰去擦餐桌時，目光無意間落在窗外。

后院里，花室的門大敞著，陽光斜斜地照進去，映出一排排整齊的花盆。

她愣了一下。

昨晚那么大的暴雨，她還說，搬不完，不能吃飯。

現(xiàn)在花盆搬完了。

她慢慢轉過身，目光落在廚房角落。

昨晚那鍋排骨，最后一點湯底是她倒掉的。

畢竟**從不吃剩飯剩菜，可這么一來，溫禾昨晚什么也沒吃。

她的喉嚨忽然緊了一下。

哥哥從書房出來，手里捏著那幾頁紙，站在客廳中央沒動。

"怎么了？臉色這么難看。"

哥哥沒答話，把那幾頁紙遞過去。媽媽接過來掃了一眼，手頓住了。

合同復印件，利潤分成那欄被人用紅筆圈得觸目驚心，旁邊一個電話號碼，寫著"張叔"兩個字。

"溫羽，這么多年，到底有什么話是真的？"

哥哥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問自己。

“試問，我們哪里對她不好么？溫禾才是我的親妹妹，可我對她比對溫禾還好。”

“昨晚，她身上被淋了點雨，我們都緊張的給她煮姜茶?！眿寢尠鸭埛畔拢?你記不記得去年冬天，溫禾發(fā)過一次高燒？"

"燒到四十度。"

哥哥張了張嘴。他當然記得。

那天他加班到深夜，路過儲物間聽見斷斷續(xù)續(xù)的咳嗽聲，推門進去看見我蜷在行軍床上，額頭燙得嚇人。

我看見他進來，第一反應是撐著坐起來，啞著嗓子說"對不起哥吵到你了"。

他當時只說了句"多喝熱水"，就關上門走了。

"我……"哥哥的聲音有些發(fā)澀，"我進去看了一眼，她燒得很厲害。我跟她說多喝熱水。"

媽媽擦桌子的手停了："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