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沅闖進圣祠時，蘇靈汐正對著她母親的牌位祭拜。

而她母親和外祖母的牌位，則從供臺上取下，隨意地擱置在一旁。

蘇清沅跌跌撞撞地走過去，試圖重新將牌位擺上供臺。

可她體內(nèi)的***還未散去，即便用盡渾身力氣，也沒能拿起地上的牌位。

聞世堯盯著她胸前早已被血浸透的衣衫，眉頭緊蹙。

“你這又是何苦？

人都死了，爭這些虛名干甚？”

蘇清沅背靠著供臺，穩(wěn)住搖晃的身形。

“我以……我以圣女的身份命令你們，把牌位重新擺回供臺！”

昔日對她言聽計從的族人，無一人上前。

聞世堯站出來，眉眼戾氣畢露。

“這是大家商議出來的結(jié)果。

你既已失去圣女資格，***和外祖母的牌位理應挪出圣祠?！?br>
蘇清沅再也支撐不住，腳下一軟直直地摔在地上。

她狼狽地趴在地上，伸出顫抖的手去夠聞世堯的褲腿和鞋。

“聞世堯，算我求你……”聞世堯看著匍匐在腳下的蘇清沅，哪里還有昔日圣女的儀態(tài)？

“清沅，這是族中規(guī)矩，既已挪出，就沒有挪回來的……此事也并非不能通融。”

蘇靈汐緩步走到他身側(cè)，語氣看似溫婉良善，實則藏著陰狠。

“想要兩位長輩的牌位重新回到供臺，也有舊例可循?！?br>
她停頓片刻，目光落在臉色蒼白的蘇清沅身上。

“族中規(guī)矩，后人須赤足踏過燒紅的炭火，以肉身受磨難，表明誠心與孝道。

若是能做到，牌位便可安放回來。”

聞世堯眉頭微蹙，神色泛起明顯的猶豫。

蘇清沅攥緊掌心，指尖掐進皮肉。

她死死盯著東倒西歪的牌位，那是她僅剩的念想，是母親與外祖母最后的歸處。

她艱難地撐起身子，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只要能讓牌位重回供臺，無論什么苦，我都甘愿承受?！?br>
圣祠中央升起一堆炭火。

隔著好幾米，蘇清沅都能感受到灼人的熱氣。

她褪去鞋襪，露出白皙纖細的雙腳。

眾人屏息凝神。

沒人相信她真的敢赤著腳走過炭火。

聞世堯指尖微微攥緊，周身氣壓低得駭人。

他心里有些莫名的慌亂，卻終究沒有開口阻止。

也好。

他安慰自己。

蘇靈汐說得對，蘇清沅太過驕傲，以后成親了恐怕也要壓他一頭。

不如趁**壓一下她，也好讓她知道女子應以夫為天。

蘇清沅深吸一口氣，抬腳，毅然踩上去。

第一腳落下，滋滋的灼燒聲瞬間炸開。

她身子猛地一顫，死死咬住嘴唇，硬生生將痛呼壓下去。

一步，再一步。

她走得極慢，雙腿不受控制地顫抖，好幾次差點跪倒。

她告訴自己，不能倒。

倒了，母親和外祖母就永遠無家可歸。

圣祠內(nèi)外鴉雀無聲。

族人紛紛別開視線，不忍再看。

蘇靈汐卻抱著雙臂，一副看熱鬧的樣子。

聞世堯死死盯著蘇清沅那雙曾被他握在掌心的雙腳，被炭火燒得鮮血淋漓。

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漫長的炭火堆終于走到盡頭，蘇清沅踉蹌著走向供臺。

她將被丟棄的牌位捧起擺正，手指顫抖著輕輕拂去牌位上的灰塵。

做完這些，她轉(zhuǎn)身一步一步走出圣祠，身后留下一串觸目驚心的血腳印。

聞世堯盯著蘇清沅的背影，片刻才回過神來。

“世堯哥？”

蘇靈汐拽了拽他的衣袖，“我該回去吃藥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