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
陸承嶼卻把目光落在車間盡頭那一排設備上。
“這些設備里，有多少原來屬于陸氏？”
“少數幾臺?！?br>“清單有嗎？”
“有。”
“還有人員、訂單、供應商?！?br>“也有?！?br>他說：“明天開個管理交接會?！?br>我看著他。
“陸氏前區(qū)的資料，我會準備?！?br>“我說的是全部?！?br>“全部不歸你看。”
“青栩?！彼穆曇舫料聛?，“別把事情搞復雜。廠子從根上就是陸家的，你這些年做得再多，也是在這個地方做出來的?！?br>我還沒開口，老魏先咳了一聲。
“承嶼，棲川這些年——”
“魏叔?！标懗袔Z打斷他，目光卻沒離開我，“明天上午十點，會議室。把該帶的都帶上。”
他說完，轉身往外走。
溫予薇停了一下，對我點了點頭。
“阮小姐，明天見?！?br>我沒應。
二號車間的門重新合上，機器聲又把門外那點安靜吞掉。
小邵湊過來，小聲問：“阮廠長，明天真要把資料都給他們啊？”
我看著門口那塊藍底白字的牌子。
“給該給的?！?br>“什么叫該給的？”
“你明天就知道了。”
我說完，轉身去看那批剛修好的件。
卡尺冰涼地貼在掌心。
我忽然想起陸承嶼剛才那句——廠子從根上就是陸家的。
可一棵樹死過一次以后，后來從根旁邊重新冒出來的芽，到底算誰的？
3
第二天的會議室被收拾得很干凈。
桌上的煙灰缸撤掉了，老魏常用的搪瓷杯也被行政收進柜子里。每個人面前都擺著一瓶礦泉水，標簽正對著，連椅子都按順序排好了。
我進門時，陸承嶼已經坐在主位。
他換了件深灰色襯衫，袖口扣得很嚴。溫予薇坐在他右邊，面前攤著平板和一疊打印好的方案。左側坐著兩個我沒見過的人，應該是他從外面帶回來的團隊。
老魏和幾個車間骨干坐在靠窗的位置，明顯有些不自在。
我坐到自己慣常的位置上。
陸承嶼看了我一眼。
“青栩，這邊?！?br>他指了指靠近門口的一個空位。
“今天先按交接流程來?！?br>我沒動。
“我坐這里習慣了。”
會議室里靜了一下。
溫予薇低頭翻了一頁資料，像沒聽見。
陸承嶼盯著我看了兩秒，最終沒再說什么。
助理起身，把文件一份份發(fā)下去。
封面還是昨天那行字，只是下面多了一行小標題——“陸氏舊廠恢復經營與資產交接清單”。
我翻開第一頁。
前面幾頁寫得很像樣。
舊廠前區(qū)修繕計劃、品牌重啟方向、設備維護預算、老員工返崗安排。陸承嶼講得很平穩(wěn)，甚至比我想象中更有條理。他說海外市場上很多老工業(yè)品牌都在重做故事，陸氏有幾十年的歷史，不該一直縮在這片舊廠房里。
“以后大家不用像現在這樣，靠一單一單地熬。”
他看向老魏他們。
“陸氏會重新把渠道、設備、研發(fā)都接回來。你們跟著我爸干過，也跟著青栩撐過最難的時候。我回來，不是為了推翻誰，是想讓大家過得更好?！?br>老魏點了點頭。
旁邊的趙師傅也低聲說了句：“能起來當然是好事?！?br>陸承嶼的目光落到我身上。
“青栩這些年很辛苦。以后生產端還是需要她幫忙，不過具體分工要重新理順。”
溫予薇接過話。
“我主要負責品牌和對外合作方向。以后陸氏會重新統(tǒng)一對外形象，生產端、客戶端、交付端也會做整合。阮小姐經驗豐富，可以繼續(xù)協(xié)助我們，把過渡期走穩(wěn)。”
她說“協(xié)助我們”時，語氣很柔和。
柔和得像已經替我留了一個體面的位置。
陸承嶼抬手示意助理。
“后面的交接范圍，大家可以看一下?！?br>我翻到第六頁。
手指停住。
“二號車間現有生產設備及工裝，納入陸氏恢復經營資產盤點范圍?！?br>“棲川精工現有生產人員，納入陸氏統(tǒng)一人力配置評估。”
“棲川精工正在履行及擬簽訂訂單，納入陸氏品牌恢復階段客戶資源統(tǒng)籌。”
一條一條，寫得很漂亮。
沒有直接說拿走。
只是先“納入”。
我把文件輕輕放到桌上。
“這幾條誰寫的？”
溫予薇抬頭。
“是我們根據現有資料做的初步整合。有